“大家休息一下吧。”
苏里南说道。
佬佯其实也很累,但他似乎憋着一股劲,现在终于上了树,更是急不可耐。
王戈朝对佬佯的傲慢态度很不满,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不老实。
“佬佯,我也累了,就不能歇会儿?”
王戈朝拽住佬佯的胳膊说道。
看着王戈朝瘦弱的身躯,佬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行,行。”
“小子,别以为你是苏里南的表弟就能嚣张,我们想做什么轮不到你管,不爽就自己找机会滚。”
王戈朝凑近佬佯耳边,压低声音警告道。
张牧听见王戈朝的声音,却懒得回应。
他正忙着压制其他十九人的躁动,还得抽空警告这个烦人的家伙。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既然被当作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
如今连外人都能看出这家伙心怀鬼胎,显然不甘心只当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仔细想想,谁愿意被人当作棋子操控呢?换作是谁都难以咽下这口气。
就像苏里南和张牧此刻的处境,不也是如此吗?
此时,众人已向上攀爬了至少几十米,却始终没发现任何异常。
除了漆黑的金属树枝,还是漆黑的金属树枝,连个金属铃铛的影子都没见着。
更别提其他东西了,众人脸上写满困惑,完全不明白这棵暗金属树究竟藏着什么宝贝。
几十米的高度,相当于一栋高楼,此刻向下望去,早已什么都看不清了。
不过,四周的血煞铁墙上偶尔会出现山洞,只是距离树枝尚远,想要过去并不容易。
“头顶有架木梯。”
苏丽丽忽然开口。
众人抬头一看,果然在离他们约十米高的地方,悬着一架木梯,下方的树枝已被砍断。
这是他们攀爬以来,第一次见到暗金属树之外的东西。
“休息一会儿,上去看看?”
苏里南观察片刻后提议。
苏丽丽点头赞同,示意手下稍作休整,顺便补充些水和干粮。
虽然暗金属树不算难爬,但体力消耗依然不小。
张神龙和张牧没说话,眼下除了那架木梯,似乎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稍作休整后,众人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决定上去一探究竟。
“继续前进。”
苏里南下令。
众人收拾装备,朝头顶的木梯攀去。
等他们终于爬上去,才看清这木梯的真面目——它由两根锁链构成,桥面铺着木板,但因年代久远,许多木板已经腐朽断裂。
想踩着木板过去几乎不可能,而锁链仅有手臂粗细,想靠它走过去也极不现实。
“这怎么过去?”
王戈朝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问道。
下方是暗金属树的树枝,距离数米,毫无遮挡。
若从这里摔下去,必死无疑。
“谁让你吃这么胖?”
苏里南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苏丽丽打断道:“先想办法过去吧。”
张牧仔细观察四周,发现暗金属树的树枝粗细不一,有的细如拇指,有的粗如手臂。
若能砍断这些树枝,或许能铺出一条金属索桥。
“张神龙。”
张牧唤了一声。
张神龙会意,龙脊背瞬间出鞘,身形一闪,斩断大量暗金属树枝,硬生生铺出一条索桥。
“走。”
张神龙收刀说道。
王戈朝见状笑道:“看吧,有这种开挂的队友在,根本不用咱们操心。”
说完,他第一个踏上索桥。
尽管有金属树枝加固,但桥身仍只有两根锁链支撑,因此他走得格外小心,生怕自己肥胖的身躯压垮索桥。
待王戈朝安全通过,其他人也陆续跟上。
索桥另一端是一条上下贯通的甬道,但另有一条路直通大山深处。
众人推测,上下贯通的甬道可能是当年工匠挖掘的运输通道,用于运送锻造暗金属树的材料。
毕竟如此庞大的工程需要海量资源。
他们早先在血煞铁墙上见过的洞口,或许就是为此准备的。
因此,众人放弃上下通道,转而选择那条通往山腹的甬道。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们便抵达一座巨大的溶洞,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
洞内密密麻麻盘坐着无数枯骨,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群人骸骨周身披挂着铠甲,中间还立着一柄长枪。
放眼望去全是森森白骨,数量至少上千。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人生前必定经历过非人的折磨,只是不知为何全都葬身于此。
这些该死的家伙,死得也太蹊跷了。”苏里南声音发颤地说道。
苏丽丽仔细检查了一具骸骨,突然开口:他们可能是自尽的。”苏里南闻言大惊,连忙凑近查看,果然在骸骨心脏位置发现一柄深深插入的 。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具骸骨的手掌都死死攥着刀柄,分明是自我了断的姿势。
123若是因恐惧或绝望,总该有人精神崩溃乱了阵脚。
可这些骸骨排列得太过整齐,整齐得让人怀疑这是支纪律严明的铁血军队。
就在众人困惑之际,张牧突然拂去一具骸骨铠甲上的积尘。
尽管铠甲早已锈蚀,张牧还是一眼认出了来历。
阴兵。”张牧倒吸一口凉气。
苏里南急忙追问:什么?这些是阴兵的尸骸。”张牧的话让苏里南浑身一震,再细看那些锈迹斑斑的铠甲与长枪,可不正是传说中阴兵的装备?
他们是哑兵?可为何要在此自尽?苏里南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何种理由,都不该让整支军队集体自裁啊。
这时苏丽丽突然发现,所有骸骨都面朝同一个方向——溶洞尽头的岩壁上,赫然矗立着一扇布满玄奥纹路的铁门。
当探照灯照亮铁门时,可见门上浮雕着两只镇墓兽,更有五爪金龙盘踞其间。
莫非是皇陵?王戈朝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若真是皇陵,里头的珍宝足以让他们富可敌国。
别做梦了,既是阴兵,其主人顶多是魏国某位藩王。”苏里南泼了盆冷水。
王戈朝哪管这些,伸手就要推门,却发现铁门早已焊死。”愣着干嘛?快来帮忙!他对苏丽丽的部下吼道。
几个壮汉看向苏丽丽,得到首肯后上前合力推门,铁门却纹丝不动。
王凯旋你傻了吗?明显有机关。”苏里南不耐烦道。
王戈朝这才想起张神龙的本事:张神龙,快看看。”
张神龙也不推辞,指尖划过门缝突然纵身跃起,双手扣住门楣上方某处用力一按。
随着机括声响,铁门轰然洞开,刹那间万道琥珀色的光芒如千军万马般涌出,照得众人满脸惊疑。
那些织金幔帐虽已朽坏,仍能看出当年绝非俗物,可惜现在一碰就碎。
幔帐垂落的方式让金玉棺更像张卧榻,众人哪还顾得上看旁边铁棺,全都围了过来。
可当看清棺内情形时,所有人如遭雷击——
腰间佩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剑鞘,鞘中利刃寒光凛冽。
令人称奇的是,这柄古剑竟无半点锈蚀痕迹。”呸!穷酸样!王戈突然破口大骂。
原来那金玉棺椁中除这柄宝剑外,竟再无其他陪葬之物。
也难怪王戈恼怒,他原以为能从那玄铁门后的墓主身上发笔横财。
苏里南却对宝剑颇感兴趣,正欲取剑时,一道绿光中倏地闪出人影。”擅动冥王者死!冷冽的警告声中,寒芒已直取苏里南咽喉。
张牧刚要出手,张神龙的龙脊刀已抢先格挡。”铛!金铁交鸣间,众人这才看清来者——竟与棺中逝者容貌衣着一模一样。
未及细想,那锦衣人已与张神龙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在石室中交织,二人武功竟在伯仲之间。
更令人惊异的是,锦衣人对张家武学路数了如指掌。
闷油瓶!张神龙冷喝一声,刀锋突转划伤对手。”族长?锦衣人面露惊愕。
二人同时收招,彼此打量。
张神龙眉头紧锁,现今张家哪还有什么秘密计划?
你究竟是谁?为何与棺中人一模一样?苏里南高声质问。
锦衣人困惑道:棺中乃魏国储君,怎会与我相同?这话惹得王戈捧腹大笑。
见锦衣人怒目而视,张神龙横刀阻拦:你会后悔的。”张牧恍然,此处必是暗金古树制造的幻境,正如当年雪山古墓所见。
锦衣人执意查看棺椁,待看清棺中面容后,这个铁汉竟怔立当场,虎目含泪。
能让七尺男儿落泪的,定是见到了最锥心刺骨的 。
就在这关键时刻,石室突然安静得出奇,仿佛所有人都被他的泪水震慑住了。
良久,锦衣人才终于开口:王爷!后如何面对您?
苏里南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人,目光深沉。
此时,张神龙早已收回黑金古刀,审视此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苏里南忍不住发问。
锦衣人仍沉浸在回忆中,迟迟未能回神。
直到情绪稍缓,他才缓缓道来:龙之国自古分久必合,如今正是兼并之时。
我奉家族之命,表面辅佐北魏,实则是要引导北魏走向覆灭。”
他眼神空洞,显然心有不甘。
原来这位东北张家后人肩负的使命并非辅佐北魏,而是加速其 ——因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已承受不起更多动荡。
转折出现在他投奔北魏王爷时。
当时北魏天子无嗣,这位王爷极可能继位。
朝夕相处间,王爷待他亲如手足,令他动摇了初衷,决心真心辅佐。
然而北魏突生变故,权臣扶立幼婴,意图挟天子以令诸侯。
王爷岂能容忍?但朝中大权尽落他人之手,唯有起兵一途。
为筹措军费,锦衣人献策组建盗墓部队——即后世传闻的不言骑。
这支队伍纪律严明,战力惊人,短短数年便盗掘无数古墓。
但因规模庞大,他们选择将部分墓穴重新封闭,并绘制成册,便是传说中的《河木集》。
哑巴兵?凉先生失声惊呼。
锦衣人傲然点头:正因全员被毒哑,方能严守秘密。”
这支精锐之师每个成员都是百里挑一。
但连年征战耗尽王爷心力,最终兵败垂成。
危急关头,不言骑首领献上《河木集》,却仍未能挽回颓势。
在最后一次突围中,王爷重伤濒死,锦衣人也遭受不可逆转的伤害。
锦衣人目睹白虎豹峡中的暗之金属神树时,隐约想起家族典籍记载此物与长生相关。
为助王爷恢复,他与不言骑护送王爷至此,期盼借助神树之力重振北魏国运。
一路激战撤退间,河木集遗失于混战,王爷亦丧失斗志。
锦衣人与不言骑首领竭力安抚,终抵神树所在。
然王爷与锦衣人皆已油尽灯枯,资财耗尽。
不言骑首领按锦衣人谋划筑此石室,唯望王爷复苏后能率众夺回北魏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