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庄介绍道。
佬佯拘谨地点头：“胖哥好。”
“叫副院长呗。”
王戈朝嬉皮笑脸地贫嘴。
小庄一把掐住他脖子：“叫啥？”
“凯旋！叫凯旋总行了吧？”
王戈朝举手投降。
等小庄松手，他还嘟囔：“开个玩笑都不行。”
“消停会儿。”
张牧打圆场。
两人闹腾完，给佬佯满上酒。
王戈朝举杯：“兄弟别见外，走一个。”
佬佯显然是饿狠了，半瓶酒一口闷，筷子都快抡出火星子。”可以啊海量！”
王戈朝竖起大拇指。
哪知道人家是饿的，哪是能喝啊。
佬佯也不好意思说破，只能闷头吃菜。
等苏里南赶到时，佬佯已经干掉半桌菜，酒倒是全被王戈朝喝了。
见到老友这副模样，苏里南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这哪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洗家人？
虽然佬佯浑身脏得像乞丐，苏里南还是给了他个结实的拥抱。
“这些年你跑哪儿去了？”
苏里南刚落座就问。
佬佯放下酒瓶：“蹲了十年局子。”
“什么？”
苏里南手里的花生米都吓掉了。
以洗家的势力，就算这些年和陆家断了往来，也不至于让自家人在里头蹲十年啊？听说现在洗家被个小辈掌权，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到底怎么回事？”
苏里南追问道。
原来当年离开陆家后，他跟着表兄干起摸金校尉的勾当，有次下墓时被警察逮个正着。
出狱后他直奔苏里南这儿，看这身破烂打扮，显然是对洗家彻底寒了心。
“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苏里南拍拍他肩膀。
张牧他们很识趣地腾出地方。
这俩人从日头正午聊到月上中天，又从天黑唠到东方泛白。
“真能侃啊。”
王戈朝哈欠连天。
按他平时的性子，聊半小时就该去挺尸了。
见众人都醒了，苏里南才惊觉聊了整整一天。”小庄，给佬佯找身干净衣服，让他好好睡一觉。”
小庄点头就去张罗。
王戈朝也拉着张牧要出门透气，总不能老在屋里憋着。
苏里南正要回屋补觉，突然被佬佯拽住衣角。”等等！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佬佯终于说出了来意。
苏里南缓缓说道：只要我能办到的事，一定尽力而为。”
老佯仔细打量了王戈朝一眼，又认真看了看张牧，对这两人仍保持着警惕。
放心吧，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张牧平静地说。
就在这时，老佯没有答话，而是小心翼翼地翻开衣服内侧的一个暗袋。
这个暗袋是老佯亲手缝制的，可见他的谨慎程度，里面装的东西必定十分珍贵。
然而当老佯取出里面的物件时，苏里南却大吃一惊：铜铃铛！
老佯拿出的竟是一个铜铃铛，但内部灌满了金属，因此无法发出声响。
即便如此，苏里南的脸色还是瞬间变得煞白：这东西是从哪来的？他急切地问道。
老佯结结巴巴地回答：这就是我被抓的原因。”你的意思是在一个古墓里找到的？苏里南追问道。
老佯解释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古墓，可能是个祭坛。”
祭坛？在什么地方？苏里南急忙问道。
这铜铃铛年代久远，若是带出去能卖个好价钱。
只是这东西太过冷门，不容易出手。
老佯拿出它，不知究竟想让他帮什么忙。
在白虎豹峡，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老佯说道。
张牧闻言明白，卢科他们的计划已经启动，老佯只是这个计划中的一把钥匙。
现在这把钥匙交到了苏里南手中，就看他是否愿意开启这扇门了。
白虎豹峡！张牧，是不是我们在墓里见到那些东西的出处？苏里南向张牧投去求助的目光。
张牧接过铜铃铛仔细端详，沉思片刻后说：那地方很危险，你确定要去？
有多危险？连你都应付不了吗？苏里南疑惑地看着张牧。
张牧做了个手势：你应该知道这些铜铃铛的来历，这与我的能力无关。”
放心，我去过那里，不会有事的。”老佯见苏里南似乎有些犹豫，连忙补充道。
苏里南把玩着铜铃铛，看着老佯问道：能让帖记年都感兴趣的地方，想必宝物不少。
你很缺钱？
你知道的，我在洗家不受待见，想攒笔钱带母亲离开。”老佯神情向往地说。
苏里南劝道：缺钱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吗？老佯反问。
苏里南沉默了，他知道老佯不愿欠人情，更不接受施舍。
若非如此，老佯也不会来找他帮忙。
而且这铜铃铛似乎与雪山墓有关联，或许能成为追查叔下落的线索。
以卢科他们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铜铃铛的出处。
当年他们必定去过白虎豹峡，正好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好！这两天你先休息，让我考虑考虑。”苏里南没有立即答应。
他需要先调查清楚情况，虽然白虎豹峡可能有叔的线索。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了解那里的环境，毕竟对白虎豹峡一无所知。
好！我就知道你会帮我。”老佯欣慰地说。
这时小庄回来了，带来衣物和生活用品交给老佯。
并带他去房间休息，从昨天到现在，他和苏里南都没合过眼。
苏里南也回房休息了。
张牧望着老佯的背影，若有所思。
宇哥，接下来是要下斗吗？王戈朝搓着手问道。
张牧看着他：你也想去？
发财的事当然要掺一脚。”王戈朝咧嘴笑道。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做了个手势，便出门去了。
这天气正适合去西湖看美女。
平静地过了一天。
次日清晨，当老佯起床时，发现苏里南早已在门外等候。
老佯以为苏里南答应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别高兴太早，我得先确认这铃铛值不值钱。
你把铃铛给我。”
我去探探行情，你需要多少钱总不能盲目进山。”
苏里南并未对佬佯深究，这物件实在冷僻，便转而谈起其他。
佬佯虽有不舍
此番苏里南要寻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曾是他祖父的旧部，如今已是杏林泰斗。
寻常人难见其面，但苏里南毕竟是陆家子弟，想见这位故旧并非难事。
“张牧，随我去拜会一位前辈。”
苏里南对张牧说道。
因张牧同属陆家，引荐些人脉理所应当，故而邀他同行。
王戈朝则留在干将居，顺带照应佬佯。
说是作陪，实则不过是带人吃酒闲逛。
拉着佬佯好生补养——蹲了多年大狱，想必吃尽苦头。
“去见谁？”
张牧疑惑道。
苏里南驾车答道：“齐老爷子，杭城古董行耆宿，如今是国学名家，在多所学府挂着客座头衔。”
张牧苦思半晌仍无印象，但既是陆家故交，想必渊源颇深。
齐宅是座古雅院落。
二人抵达时，老者已候在门前。
“小爷光临，蓬荜生辉。”
齐老爷子含笑拱手。
张牧观其气度，竟与卢科管家神似，暗忖此人或曾追随过鬼坑老猫。
“齐爷爷，这是舍弟张牧。”
苏里南恭敬引见。
齐老爷子端详张牧，忽道：“这不是祖村那个淘气包么？眼睛还没好？”
张牧一怔，未料对方竟识得自己。”
他忙执晚辈礼。
既是陆家元老，又扎根杭城，必是家族重要助力。
况且以老者如今声望，对陆家助益匪浅。
“莫要忧心，顺应天时方为正道。”
齐老爷子温言宽慰，随即引客入院。
但见满庭芳草，显是主人风雅之士。
……
“平日为冥器洗白，多仰仗齐爷爷掌眼。
他在这行当是泰山北斗，麾下更有专业团队。”
苏里南低声解释。
张牧恍然，这齐老虽名满天下，却仍为陆家暗线。
想来亦是鬼坑老猫留给后人的暗棋。
“突然登门，可是有事要老朽效劳？”
齐老直截了当。
知苏里南亲至必有所求，否则不会贸然叨扰。
“想请您鉴个物件。”
苏里南取出黑铁铃铛奉上。
此刻突变陡生
齐老接过铃铛后竟再不顾二人，时而翻检笔记，时而查阅古籍，浑然忘我。
张牧暗笑这些老学究见到稀罕物件便是这般模样。
“齐爷爷？”
苏里南轻唤。
老者不恼反叹：“小爷，此物从何得来？”
“可有蹊跷？”
苏里南反问。
“老朽自负博闻，竟不识此物，惭愧！”
齐老摇头。
苏里南蹙眉：“连您也辨不出？”
齐老随即剖析：观其工艺或属夏周，纹饰乃双身人面蛇纹，疑为库国遗珍。
此古国两千年前便湮灭，史料极罕。
西周初年尚活跃，至中期却突然消失于漠北草原。
“库”
谐音“蛇”
，故亦称蛇国。
其民奉人面双身蛇为神只，器物多饰此纹，正如这黑铃。
库国之诡秘，盖因其自华胥古国分化而来。
若溯源而上，可至母系氏族。
那双身人面蛇图腾，实脱胎于华胥太昊的人面蛇身像。
其实库国原本只是太昊一脉的分支，后来才 出来。
你知道库国是哪个民族建立的吗？齐老夫子捋着胡须问道。
苏里南摇头叹息：不清楚。”
你啊，平时就该多读些典籍。”齐老夫子略带责备地说。
苏里南面露窘色，他哪有那么多时间研读古籍。”还请齐爷爷指点。”他恭敬地请教。
齐老夫子摸着脸上的刀疤说道：关于库国的说法很多，但我认为他们应该是黎族后裔。”
黎族？那不是蚩尤的部族吗？苏里南惊讶万分。
齐老夫子点头确认：正是。”
但这说不通啊，黎族不是以牛首人身作为图腾吗？苏里南疑惑地问。
毕竟蚩尤才是黎族的首领，怎么会以蛇为图腾。”呵呵，因为蚩尤也是出自太昊一脉。”齐老夫子解释道。
一旁的张牧听得入神，深感自己学识浅薄。
这些和暗金铃铛有什么关系？苏里南继续追问。
齐老夫子说：库国有个祭祀蛇神树的传统。
传说这棵神树只要献上新鲜血液，就能实现任何愿望，是棵欲望之树
说完他便专心研究起暗金铃铛。”齐爷爷，这东西能出手吗？苏里南试探地问。
齐老夫子沉吟道：你很缺钱？不是，这是洗家的东西。”苏里南回答。
齐老夫子捋着胡子说：若真能找到欲望树，折根枝条来。
我可以帮你联系买家，那些医学大师肯定感兴趣，卖个几万不成问题。”
苏里南闻言大喜，连忙道谢。
这毕竟是老佯的东西，而且他现在也确实需要钱。
离开时，齐老夫子一直想让苏里南留下铃铛。
但这是老佯的物品，苏里南做不了主。
最后答应会帮忙留意，老夫子才放行。
有消息随时来找我。”齐老夫子和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