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体殿山谷的入口处,气氛沉凝,沉重的杀机弥漫四野,压得人喘不过气。
原本喧嚣的围观人群早已退至远处,只敢远远眺望这处风暴之地。
一位面容与王狰有七分相似,却更显粗粝凶戾的青年,死死盯着对面的卫山河。
双目血红欲滴,燃烧着噬人的怒火与悲恸!
他身着暗红色兽面吞金铠,周身缭绕着散发洪荒凶煞气息的血色气焰!
这气焰并非虚幻,而是凝练到极致的血气外显,隐约在其头顶凝聚出一头仰天咆哮、欲要撕碎天地的梼杌虚影!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血海翻腾,让远处观战的体藏修士都感到心胆俱寒。
“小子!最后一遍!改口说我三弟还在接受传承……否则,死!”
他脚下不远处,卫山河的护卫常浑身浴血,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显然是被王寂雷霆手段重创。
但他对面的卫山河身形依然挺拔如孤峰,虽面色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开锋之剑!
他身上骤然升起一道光幕,挡住王寂那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压。
“我卫山河行事,光明磊落!所言句句属实!信与不信,随你!”
他声音却字字铿锵,带着剑修特有的孤傲与决绝。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王寂怒声道。
他彻底暴怒,血焰轰然暴涨,梼杌虚影仰天咆哮!
恐怖的重压如同山岳轰然砸落!
咔嚓!
光幕瞬间破碎,卫山河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形剧烈摇晃,骨骼咯咯作响,但却如同扎根海洋的礁石,半步不退!
“你可以试一试!”卫山河一字一句地开口。
“好!你有种,给我跪下!!”
王寂眼中凶光爆射,血焰凝成巨掌,就要将卫山河彻底压垮、碾碎!
千钧一发!
“咻——!!!”
一道清冷如冰、快逾电光的青色剑虹撕裂长空!
带着刺骨的杀意与斩断一切的凌厉,后发先至!
噗嗤!
血光迸溅!
那站在王寂身后、正一脸狞笑的王武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青色长剑去势不减,裹挟着斩灭灵魂的森然剑气,狠狠刺入王狰身前的地面!
嗡——!
清越的剑鸣响彻四野!
一股沛然莫御的清冷剑意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屏障,将王寂那恐怖的血色威压生生撕裂、逼退!
卫山河身上压力骤减,眼中爆发出惊喜:“‘青溟’!”
“王寂!”一道冰冷如霜泉的女声响起。
“肆意欺辱我元沧门人,真当元沧无人了吗?!”
只见一名清冷绝伦的白衣女剑修,如同踏月而来。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几缕。
身着一尘不染的月白流云剑袍,气质清寒,容颜精致却无半分暖意。
卢清疏纤手一招,那柄名为“青溟”的青色长剑发出一声欢鸣,自行飞回她手中。
剑尖滴落一滴殷红,更添几分肃杀。
“卢清疏!”王寂看着王武的无头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机更盛。
“是你元沧之人造谣污蔑在先!竞争不过我三弟,便谎称他死在一个南域杂种手中!”
“如此卑劣行径,我替你清理门户,你该谢我才是!”
“师姐!”卫山河强忍伤痛,立即上前一步,对着卢清疏抱剑行礼,声音清淅而坚定,
“山河所言句句属实!王狰确由一名南域修士所杀,不灭战体传承亦被其所得!绝无半分虚假!”
说到这里,他不禁冷眼看向了王寂,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小子!你找死!!”王寂彻底狂怒!
周身血焰如同火山爆发,头顶的梼杌虚影栩栩如生,发出震碎心魄的咆哮!
狂暴的血气冲击如同怒涛般席卷开来!
“铮——!”
卢清疏手中青溟剑未出鞘,只是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嗡!嗡!嗡!
刹那间,谷口所有修士的佩剑,无论品阶高低,竟都如同受到无形召唤般,齐齐发出或高或低的嗡鸣震颤!
一股浩大、纯粹、仿佛能斩断万物的凌厉剑意以卢清疏为中心弥漫开来!
声波将王寂那狂暴的血色冲击稳稳挡下,气浪在她身前数尺外便轰然溃散!
“我相信山河。”卢清疏声音依旧清冷。
“万象废墟,生死无常,谁都有可能死在其中,包括你我。”
“荒谬!”王寂怒极反笑。
“莫非你也认为那些南域虫豸有能力击杀我王家天骄!”
听闻此言,卢清疏不禁沉默了下来,南域这种穷乡僻壤确实不太可能出现一位能够击杀王狰的气海修士。
“青蔷,南域有没有比较出色的气海修士?”
卢清疏对着身旁的方青蔷问道。
听闻此言,众人目光皆看向了她身后那位气质凌厉,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没想到卢清疏身边竟然有一名南域修士。
天剑域的人吗?
而方青蔷不禁握紧了手掌,沉默了下来,她不愿暴露云舒的名字。
“师姐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吗?”
卢清疏身侧,之前指认庄芷的那名女修冷声道。
“风荷,青蔷不愿回答就算了。”卢清疏开口道。
“我相信山河绝不会杀王狰,如果王兄非要纠缠,你我也只好刀剑相向。”卢清疏声音不禁也冷了下来。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王寂也被激起了凶性,手中黑光一闪,一根通体黝黑、缠绕着暗红血焰与无数凶兽纹路的凶煞镔铁棍凭空出现!
周遭空间都似乎被那凝练到极致的凶煞之气扭曲,让周围人面色一白。
卢清疏目光微凝,她没想到王寂竟然把这根万兽噬魂棍带到了荒墟之境,贴身肉搏她绝不是王寂的对手。
但她依旧寸步不让,青溟剑出鞘三寸,寒光四射!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诸位,且慢动手。”
一个温和醇厚、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般拂过紧绷的战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气度雍容的华服青年在数人簇拥下缓步而来。
他身着玄黑为底、绣有踏火麒麟暗金纹华美袍服,头戴螭龙玉冠。
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行走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统御山河、抚平风波的沉稳气度。
在其背后,一道麒麟虚影若隐若现,散发着煌煌天威与镇压邪祟的祥瑞之气,将王寂那凶戾的血煞之气都隐隐压制了几分。
在贺烈侧前方半步,另有一名神情倨傲的青年。
他身着赤金锦袍,袍上绣着华丽繁复的流云托日纹路。
身姿挺拔,背负画轴,面容英俊却带着刻入骨髓的矜贵与疏离,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周身隐约有淡淡的、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色光晕流转,如同一轮金色大日。
其身后,则是跟着一位容颜绝美、气质空灵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