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许兄搭救。”徐章对着宁恒郑重行礼道。
“徐兄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想即使没有我,那些晶针估计也伤不到你。”宁恒笑道。
和徐章的聊天中,宁恒得知即使像千罗圣宗这种圣地,也没有办法让太多的体藏修士进入荒墟之境。
准确来说是因为无法炼制出足够数量可以贯通两界的传送物,所以他们只能让门下最为出色的那一批弟子进入荒墟之境。
而南域因为未竟之塔和秘境内核相绑定所以炼制传送物就简单许多。
但这并不意味着进入荒墟之境的人可以一直呆在这里。
外界之人在荒墟之境活动的时间是有限的,活动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被此间天地那种无形的狂乱意志所潜移默化的影响。
而被影响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此间天地的意志所同化,最终彻底留在这里。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未竟之塔只会开启三个月的时间。
而进入荒墟之境的人手中的传送物都是以未竟之塔作为锚点,也就是无论是谁都要凭借传送物离开荒墟之境,否则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徐章作为千罗圣宗的种子选手,来到荒墟这种步步危机的地方,肯定拥有众多后手。
而且千罗圣宗作为万象天宗的继承者,徐章肯定也知道很多隐秘的信息,
荒墟之境浩瀚无边,再寻一个有能力且“合作”的渡河者难如登天,所以在渡过银空河之前,他并不想和徐章撕破脸。
而这时徐章回答道,语气带着真诚,“保命之物,用一件便少一件!”
“前途莫测,谁也不知下一刻会遭遇什么。许兄此恩,徐某铭记于心!我徐章虽非一个好人,却也懂得知恩图报!”
“待离开此地,必有厚谢!”他目光灼灼,承诺掷地有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宁恒笑容依旧。
先不说在荒墟之境的内核这件事上,他和这些中州之人肯定要对上,就是徐章一见面给他下毒的事情,这个人不值得信任。
“贵宗这次进入万象废墟的人都如徐兄这般强横的实力吗?”宁恒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徐章不禁苦笑了一下:“许兄抬举我了,我的实力在千罗圣宗也不过算得上中上等而已,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
“徐兄太过谦虚了吧!在我见过的体藏修士中,徐兄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那一种。”宁恒装作惊奇地说道。
“哈哈……许兄是没见过真正的天骄吧!”
“有些人即使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你就知道你这一生终将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徐章目光幽幽地说道。
“这么厉害吗?那他们也进入了万象废墟了吗?不知徐兄能不能介绍一下,以后若是遇到了,我也好避开他们。”
“我只能告诉你墨玄和怜幽进入了万象废墟。”徐章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也进来了吗!”宁恒眼中适当闪过一丝惊讶。
徐章笑了笑,“许兄不必担忧,只要你和我呆在一起,他们不会针对你的,而且许兄不一定能见到他们。”
“那就好!”宁恒松了一口气。
“徐兄可知前方那片银沙局域的晶针的来历?”
宁恒转移话题道,他不能再继续深入问下去了
即使再无知,几大圣地最出名的天骄也应该认识,否则一定会引起徐章的怀疑。
徐章皱眉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纵使千罗乃万象正统,然万象废墟在虚空漂泊万载,沧海桑田,早已面目全非,更不用说其中一片局域的变化了。”
“宗门古籍所载,也不过是上古旧貌的零星碎片,那片诡异的银沙及其中杀机,我闻所未闻!”
“那种晶针的威力既然让许兄你都感到棘手,那就绝对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度过的,还是绕行为上!”
“也好!”宁恒点了点头。
随着两人不断朝着银空河不断前进,两人也遇到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遭遇过从破碎空间中突然扑出的、由纯粹光影构成的虚影猎手,其攻击无形无质,专伤灵魂。
遇到过盘踞在巨兽残骸上的不知名秃鹫,其利爪能撕裂空间,喷吐的吐息可腐蚀精金。
也有不慎踏入一处气海境试炼地边缘,天空中那片破碎镜面骤然亮起毁灭性的红光,“万象归墟光”即将降下的恐怖威压让他们亡魂皆冒,仓惶逃窜!
最惊险的一次,一头沉睡的荒墟巨兽被惊动,仅仅苏醒的威压,就让两人如坠冰窟,肝胆俱裂!
徐章毫不尤豫再次动用珍贵的遁空符,两人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险死还生,狼狈遁走……
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挣扎,反倒让两人的配合显得愈发默契。
徐章目藏洞开,精准避开空间陷阱与无形杀机,弥补了宁恒视觉感知的短板。
宁恒神藏三门齐开,总能提前感知到远处的危险,为两人指明致命威胁的方向。
遭遇强敌,宁恒的混元罡气如磐石护住两人,徐章则施展千罗圣宗精妙术法,各种符录、法宝信手拈来,精准点杀那些被宁恒牵制的荒墟凶物。
然而,这“默契”之下,是各自心照不宣的算计与提防。
随着不断靠近银空河,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冰冷死寂、仿佛能切割灵魂的锋锐气息愈发浓烈!
混乱的空间能量如同实质的潮汐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身躯。
不知过了多久。
那条条宽逾百丈、流淌着冰冷死亡的银空河
如同一条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伤疤,真正出现在他们眼前!
河水并非纯粹的液体,而是混杂着闪铄着幽冷寒光的空间碎屑,如同一条流动的、由微缩刀锋构成的银色星河。
河面上空,空间脆弱如纸,细密的黑色裂痕如同活物般不断滋生、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是空间被持续切割、呻吟的声音。
河岸遍布着巨大的金属残骸和惨白的巨兽骨骼,如同被这河吞噬后吐出的残渣。
宁恒目光凝重,青玉令牌并没有反应,说明他们可以在这里度过这条恐怖的河流。
他尝试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元力射向河水边缘。
嗤啦!元力光束瞬间被无形的锋锐之力切割、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空气中弥漫的锋锐死寂气息,让他的皮肤都感到微微刺痛。
看到这一幕,徐章的面色也微变,沉声开口道:“这里的空间能量太过狂乱,我们要找到一处河水流淌相对平缓,空间相对稳定的‘渡口’才能渡河。”
话音未落,他便祭出一枚符录,他翻手祭出一枚刻画着复杂星轨的银色符录,符录光华流转,化作一道微型的银色光芒,悬浮在两人身前,散发出指引空间节点的微弱波动。
徐章目光如炬,一边紧盯着星图的变化,一边扫视着汹涌的河面与布满裂痕的河岸。
终于,符录的光芒在一处河岸骤然稳定、明亮!
那是一片半插入河中的巨大黝黑金属板,形似某种巨型建筑的残骸。
金属板表面布满裂痕,但在其上方数尺范围内,空间裂痕的出现频率显著降低,下方奔涌河水也显得相对和缓,形成一条狭窄的、相对稳定的信道。
“就是这里!”徐章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转头看向宁恒,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润如玉、令人信赖的笑容,“许兄,我手中有一件宝物,可带着我们渡过银空河。”
“如果许兄信任我的话,按照之前的承诺,我愿载许兄过河。”
听到这里,宁恒迎向徐章的目光,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眼神清澈见底,仿佛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徐兄高义!我许鲲虽然出身微末,却也知人心向善!”
“我和徐兄一路上度过了这么多危险,想来也算半个朋友了。”
“徐兄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圣地天骄品行高洁,千罗圣宗也确实是煌煌圣地。”
“我既然选择和徐兄一起走到这里,就愿意信任徐兄你,我相信徐兄作为圣地天骄,作为我的朋友不会害我,我相信这世界上……好人总比坏人多!”
看着宁恒那真挚到近乎刺眼的信任目光,听着他那番“天真”到可笑的话语,徐章心中复杂难言。
最终化作一声无声轻叹,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惋惜。
如果有可能他还真想和许鲲这样的人成为朋友,但在万象废墟中注定不可能,没有让他变成他的傀儡就算对他的仁慈了。
想到这里,徐章心中浮现一丝狠辣,“许鲲……你莫怪我。”
“这万象废墟,容不下你这般人,与其让你死在他人算计或凶兽之口,不如……由我来送你一程。”
“要怪就怪你的长辈没有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好人活不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