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文聘,何足挂齿?
血条厚也不是这么个浪法啊!
刘备彻底愣住了。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他揪著斥候的衣领,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刚刚还被打得半死的汉子,现在却说要去阻挡数百精锐骑兵?
这比翼德在桥头吼退曹军还不靠谱!
可当他的目光,与周仓那双灼灼的眸子对上时。
刘备的心,猛地一颤。
他从那双眼睛里,只看到了冷静,和一种深不见底的从容。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全军覆没的危机,在他眼里,真的只是“何足挂齿”!
“主公!”
周仓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打断了刘备的思绪。
他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
而是抬起手,指向了密林侧后方。
“此地往西三里,有一处山道,名为一线天。”
“道路狭窄,两侧皆是峭壁,易守难攻。”
周仓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无比。
那一点统帅属性的加持,让他此刻的战场大局观,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文聘率领的是骑兵,骑兵之利在于冲锋!”
“在那等狭窄之地,他的骑兵优势将荡然无存,与步卒无异!”
“末将只需率领少量兵力,于山道两侧埋伏。”
周仓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同样面露惊愕的残兵。
“再由末将一人,于正面迎敌,与其斗将!”
“只要能拖住文聘,主公便可安然撤离!”
周仓的计划,简单,直接,却又无比大胆!
他的话,字字清晰,逻辑分明。
哪里像一个头脑发热的莽夫?
分明就是一个深谙兵法的将领!
这份冷静和条理,与他刚才那句“何足挂齿”的豪言,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刘备那颗沉到谷底的心,猛然间,看到了一丝光亮!
他死死地盯着周仓。
他不知道这个黑脸汉子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但他知道,现在他没得选!
“好!”
刘备猛地松开斥候,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拍板了!
刘备大步走到周仓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元福!备麾下,尚有能战之士一百人!”
“今日,便全部交由你指挥!”
“备与诸君的性命,也全都托付于你了!”
说完,刘备不再停留。
他转身对着张飞和赵云低喝一声:“走!”
随后,在糜芳等几名将领的护卫下,搀扶著虚弱的赵云,带着甘、糜二位夫人和阿斗,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撤去。
很快,林中空地,只剩下周仓,和那一百名面如死灰的步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死志”的味道。
他们是被留下来的人。
他们是弃子。
周仓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眼中那麻木和绝望。
他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
因为他知道,任何言语,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仓默默地弯下腰,拔出了那柄插在泥土里的半截断刀。
然后,随手将其丢弃。
他走到一辆被遗弃的辎重车旁,在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他从中抽出一柄长刀。
这是一柄普通的制式精钢大刀,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但它的分量,却是所有兵器里最沉的一柄。
周仓单手握住刀柄,随意地挥舞了两下。
虎虎生风。
很好,够劲!
做完这一切,周仓才转过身,看向那一百名士卒。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
言罢,便扛着大刀,率先朝着“一线天”的方向走去。
那一百名士卒,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不懂这个新任的将军。
但他们还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赴死而已。
跟着谁,又有什么区别?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那处狭窄的山道。
这里果然如周仓所说,地势险要。
道路仅容三四人并行,两侧是无法攀爬的陡峭林坡。
周仓停下脚步。
他指著道路两侧的密林,下达了唯一的命令。
“全部上去,藏好了。”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
“听明白了吗?”
士兵们沉默著点头,然后如同幽灵一般,迅速没入了山林之中。
整个山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似乎都停了。
只剩下周仓一人一刀,孤身立于狭窄的山道中央。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武力,九十!
这就是一流武将的感觉吗?
周仓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来吧,文聘!
就让你,来当老子晋升一流武将的第一个试刀石!
他要激怒文聘,逼他斗将!
也只有这样,才有机会!
“嘚嘚嘚”
马蹄声,由远及近。
山道尽头,烟尘卷起。
一面绣著“文”字的大旗,率先出现在视野之中。
紧接着,是大片黑色的洪流。
数百名身披重甲的荆州精骑,如同一群捕食的恶狼,汹涌而至。
为首一员大将,头戴铁盔,身披锁子甲,手持一杆长枪。
正是荆州悍将,文聘!
文聘勒住缰绳,身后的骑兵洪流戛然而止。
动作整齐划一,尽显精锐本色。
他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山道。
最后,落在了那个唯一的身影上。
一个黑脸壮汉。
手持一柄普通的大刀。
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路中间。
“常山赵子龙在此!三姓家奴文聘,速来受死!”
文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从逃散的溃兵口中,已经得知了刘备军的情况。
赵云、张飞,皆已力竭。
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眼前这个黑脸的家伙,想必也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之辈。
妄图靠一人之力,螳臂当车?
可笑!
文聘懒得废话。
他现在只想尽快拿下刘备的家眷,去曹丞相面前领下这天大的功劳!
他对着身旁的亲兵,随意地一摆手。
“去,杀了他!”
“诺!”
两名骑兵应声而出,催动战马,一左一右,朝着周仓包夹而来。
马蹄声急促。
刀光闪烁。
他们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拦路者,剁成肉泥!
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到近前的瞬间。
一直静立不动的周仓,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文仲业,汝乃荆州名将,奈何为曹贼走狗?”
文聘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两名冲锋的骑兵,也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周仓没有理会他们。
他手中的大刀,指向了文聘。
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继续说道。
“怎么?换了个新主子,连与人单挑的胆子都没了?”
“只会派些虾兵蟹将上来送死?”
“还是说,你这荆州名将的名头,是花钱买来的?”
轰!
这几句话,如同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文聘的脸上!
士可杀,不可辱!
文聘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是刘表麾下大将,投降曹操,本就心中有愧。
周仓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敏感的痛处!
“找死!”
文聘发出一声怒吼,再也按捺不住。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如同离弦之箭,猛然窜出!
“竖子!纳命来!”
文聘手中的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
这一枪,又快又狠!
山林中埋伏的士兵们,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周仓,动了!
他没有躲。
也没有闪。
他的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死死地钉在地上。
就在那闪烁著寒芒的枪尖,即将触及他胸膛的零点零一秒。
“喝!”
周仓猛地发出一声惊天爆喝!
手中那柄沉重的精钢大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简单粗暴的轨迹,猛然撩起!
目标,直指文聘的枪杆!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山谷!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炸裂在每个人的耳边!
下一秒。
令所有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文聘那志在必得的一枪,竟被那柄大刀,硬生生地磕飞了出去!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顺着枪杆,疯狂地涌向文聘的全身!
“咔嚓!”
文聘只感觉自己的虎口,仿佛被铁锤砸中,瞬间崩裂!
鲜血,染红了枪杆!
他整条手臂,都在这股巨力下,变得酸麻无比,几乎失去了知觉!
“希律律——!”
他胯下的战马,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了数步!
尘埃落定。
全场死寂!
文聘骇然抬头。
他用一种见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
只见那个黑脸壮汉,依旧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
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大刀,高高举起。
刀身上,在刚才那惊天一击之下,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周仓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一个如同洪钟般的声音,响彻敌我双方的耳畔。
“降将文聘,安敢与我一战!”
声音穿透山林,远远地传了出去。
数里之外,正在护送刘备撤离的张飞,猛地勒住了胯下的乌骓马。
他豁然回头,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双铜铃般的豹子眼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愕!
这股力量
这股气势
是那个憨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