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府中,气氛压抑。
徐庶最终还是走了!
他将计就计,当着刘备和关张的面,上演了一出忠孝两难、挥泪辞别的大戏。
刘备演技配合得天衣无缝,满脸不舍,却又不得不放人行孝。
只有张飞被蒙在鼓里,气得哇哇大叫,差点把刘备的府门给拆了!
“曹贼!我与你势不两立!竟用此等下三滥的手段逼走军师!”
张飞的咆哮声,几乎响彻了整个新野城。
关羽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丹凤眼中的寒光,足以说明一切。
周仓站在一旁,看着徐庶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老狐狸,临走前还死死盯着自己看了半天,那眼神复杂得让周仓心里直发毛。
他不会是想把自己也发展成卧底吧?
不行不行,这活儿太危险了,爷干不来!
“大哥,现在怎么办?”张飞气冲冲地问道。
“军师走了,这仗还怎么打?”
刘备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翼德休要多言!元直临行前,再次向我举荐了一位大才!”
刘备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元直言,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策!若能得他相助,汉室可兴!”
“我意已决,明日一早,便再赴卧龙岗,亲请卧龙先生出山!”
第二天,天还没亮,新野城外便飘起了雪花。
刘备却毫不在意,翻身上马。
带着关羽、张飞和周仓,顶着风雪,直奔卧龙岗而去。
一路上,张飞的嘴就没停过。
“大哥,这鬼天气,那什么诸葛亮肯定躲在被窝里睡懒觉呢!咱们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那家伙架子也太大了!上次就让咱们吃了闭门羹,这次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要我说,直接派兵把他绑来不就得了!”
“翼德,住口!”刘备回头,厉声喝道,“求贤当有诚心!岂能如此无礼!”
张飞被刘备一瞪,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著什么。
周仓缩著脖子,骑在马上,感觉自己都快冻成冰雕了!
他心里也在盘算著早点回去睡觉。
这是第二次!
按照剧情,诸葛亮应该还是不在家。
一行人顶着风雪,终于再次来到了那片熟悉的茅庐前。
远望过去,竹林松柏之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整个卧龙岗,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静谧。
刘备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被风雪打湿的衣冠。
他示意关羽和张飞在原地等候,自己则缓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敲了敲柴门。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传出很远。
过了片刻,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还是上次那个总角童子。
童子探出头来,看到认出刘备身旁的周仓,连忙挥手驱赶。
“又是你?你们快走吧!”
“嘿?诸葛亮又不在是吧?拜拜了您内!”
周仓走个过场,转身便走。
刘备脸上则是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躬身行礼。
“小仙童有礼了!备今日,特为拜见卧龙先生而来!”
童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
“真不巧,我家先生正在草堂午睡,还未醒来!”
刘备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人在,就好!
“既然先生在歇息,备不敢打扰!”
刘备再次躬身一揖。
“我等便在此等候,还望先生醒后,小仙童能代为通报一声。”
说完,刘备便转身退回到门前的空地上,示意关羽、张飞和周仓稍安勿躁。
“我去!诸葛亮居然在家?”
“才第二次呢!这不科学啊!”
“难道是徐庶来了,诸葛亮给面子没有继续玩三顾茅庐的把戏?”
周仓小声嘀咕,越想越有道理。
毕竟徐庶和诸葛亮同为水镜先生门下,又是至交好友!
刘备就那样站在风雪之中,背脊挺得笔直,静静地等待着。
周仓撇撇嘴。
本来还想回去烤火呢!
可老板不走,他哪敢离开。
看来这回真要在这门口受冻了!
雪越下越大,从刚才的雪沫,变成了鹅毛般的大片雪花。
寒风呼啸,周仓和张飞早就冻得受不了了,不停地跺着脚,搓着手。
“大哥!这都快一个时辰了!那小子不会是睡死了吧!”
张飞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看他就是故意晾著咱们!我去把他叫醒!”
说著,张飞就要往茅庐里冲。
“站住!”
刘备猛地回头,眼神严厉。
“翼德!我再说一遍,不得无礼!你若再如此,便先回新野去!”
张飞被刘备这一下给镇住了,满腔的火气无处发泄,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紧闭的柴门。
关羽则像一尊入定的神像,丹凤眼微闭,任由雪花落在他的盔甲和长髯之上,纹丝不动。
周仓在一旁看得直咧嘴。
这大冷天的,傻站着也太难受了!
刘备这老大哥也真是的,为了请个人才,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不行,得想个办法!
周仓看着刘备那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又想起了徐庶临走前的郑重嘱托。
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刘白白挨冻啊!
而且,这也是个在未来大佬面前刷脸的好机会!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周仓的脑海。
有了!
有了那个,不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他吵醒了吗?
想到这里,周仓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干了!
周仓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心中的紧张,往前走了两步。
他学着戏文里那些酸儒的样子,摇头晃脑,扯开了嗓子,用杀猪差不多的腔调高声吟唱起来。
“大梦谁先觉?”
声音穿透风雪,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齐刷刷地回头,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周仓。
尤其是张飞,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黑厮疯了?
周仓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硬著头皮,继续吼道:
“平生我自知!”
声音更大了几分,带着一丝破音的颤抖。
关羽的丹凤眼猛地睁开,眉头紧紧皱起。
刘备的脸上也写满了错愕。
周仓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喉咙里,吼出了石破天惊的最后一句。
“草堂睡不足,快点起来嗨!”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刘备张著嘴,忘了该说什么。
张飞瞪着眼,忘了该发火。
关羽抚著长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三脸懵逼!
茅庐内。
诸葛亮其实根本没睡。
他正在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著门外的刘备一行人,考验着他们的耐心。
当周仓吼出第一句“大梦谁先觉”时,诸葛亮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这不是我前几日偶得的诗句吗?
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门外那个黑脸大汉,是如何得知的?
诸葛亮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紧接着,第二句“平生我自知”传来。
诸葛亮的眉头紧紧皱起。
难道此人是我的知己?
可当他听到最后那句“草堂睡不足,快点起来嗨”时。
这位一向淡定自若的卧龙先生,被震得嘴角猛地一抽,差点从床榻上摔下来!
什么玩意儿?
快点起来嗨?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前半段的意境和风雅,被这最后一句,毁得干干净净,渣都不剩!
诸葛亮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心中充满了惊疑、荒诞和强烈的好奇。
外面那个黑脸大汉,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究竟是知道自己的诗句?
诸葛亮再也坐不住了。
他迅速披上外衣,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纶巾,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
门外,周仓正被刘备小声训斥。
就在此时,
茅庐的门被从内拉开了。
一名羽扇纶巾、面如冠玉的青年,出现在门口。
他身形修长,气质出尘,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刘备见状大喜,正要上前行礼,为周仓的鲁莽道歉。
却见那青年目光如电,直接越过了他,越过了关羽和张飞。
最后,那双充满了审视、探究和一丝古怪的眼神,
死死地落在了正一脸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周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