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阳的话音落下,小小的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见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带国家队下场,去国际金融市场,从索罗斯这种国际巨鳄的嘴里抢食?
这事儿别说干了,光是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姚鸿教授。他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反复擦拭着,动作很慢,象是在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算法模型。
“从理论上说,可行。”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赵晓阳,“我们掌握着绝对的信息优势,相当于在牌桌上能看见对方的底牌。只要操作得当,风险……可控。”
张显明没有说话,但他紧攥的双手已经暴露了内心的天人交战。
他比谁都清楚公司缺钱,也比谁都清楚这潭水有多深。
林雅南的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抿着嘴唇。
就在这股焦躁的情绪即将蔓延时,陈博却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狠狠一拳砸在白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娘的!”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拼了!这把优势在我。”
陈博的这股狠劲,瞬间点燃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血性。
“我支持!”张显明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亢奋而微微发颤,“公司要发展,项目要继续上马,人员要持续扩招,哪样离得开钱!这笔送上门的钱,我们必须赚!”
“我也支持。”林雅南抬起头,眼神里再无半分尤豫,“这已经不只是赚钱了。我们是在保家卫国。”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汇聚在了赵晓阳身上。
“好。”赵晓阳点了点头,正准备布置下一步计划。
“你们说的很好,但是不不是现在。”
林雅南忽然站起身,走过来,直接合上了他面前的笔记本。
“老板,计划可以明天再讨论。”她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现在,你必须去睡觉。”
赵晓阳一愣。
张显明也立刻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另一边,和林雅南一左一右,象两尊门神,堵住了他的去路。
“对!老板,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行!”张显明急了,“你要是累垮了,谁带我们去攻城拔寨?!”
“我没事……”
“这是命令!”林雅南打断了他,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立刻,马上去休息!”
赵晓阳看着眼前这几张写满了“不容拒绝”的脸,最终无奈地举起了双手。
“行,行,我投降。”
……
这一觉,他睡得天昏地暗。
当赵晓阳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晚霞满天。
充足的睡眠让他那颗超负荷运转的大脑彻底恢复了清明,整个人精神焕发。
他没有片刻耽搁,冲了个澡,抓起食堂送来的饭菜胡乱塞了几口,便直接冲进了隔壁灯火通明的“作战室”。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姚鸿和陈博正带着几个技术内核,围着数台计算机,屏幕上全是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怎么样了?”
“晓阳你醒了!”陈博一见他,立刻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你快看!我们按你的思路深挖下去,发现索罗斯这家伙,胃口大得吓人!”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张世界地图,上面除了泰国外,菲律、印尼、马来西亚的节点,也开始闪铄着危险的红光。
“他在下一盘大棋。”姚鸿教授推了推眼镜,“泰国只是他选定的第一个突破口。”
赵晓阳坐在了计算机旁,开始和他们一同收集资料。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经过了几人几天的努力后,赵晓阳汇总完所有信息后,结合前世的记忆开始了最终的“推断”。
“索罗斯的剧本,一共分三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计算机屏幕上,随着他的话语,无数数据被暴力拆解、重组,清淅地勾勒出一条资金的攻击路径。
“第一阶段,热身。目标,泰国、菲律宾。他利用这些国家外汇储备不足、金融体系脆弱的特点,进行试探性攻击,制造恐慌。”
屏幕上,代表泰铢和菲律宾比索的k线图,已经出现了不正常的剧烈波动。
“第二阶段,全面爆发。”赵晓阳的语速开始加快,“一旦泰国失守,恐慌就会象瘟疫一样蔓延。印尼、马来西亚、甚至韩国,这些亚洲经济的优等生,都会成为他收割的猎物。”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几个被点到的国家,仿佛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三阶段……我猜”赵晓阳的手指停了下来,在地图上,重重地一点。
随后计算机中的地图图片瞬间放大,繁华的维多利亚港夜景,占据了整个屏幕。
“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赵晓阳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几人。
“狙击刚刚回归的香港,做空港股和港币,逼迫中央出手,耗尽我们的外汇储备,打断我们整个国家的气运!”
一番话,让整个作战室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这不是金融攻击,这是一场国运之战!
众人都通过赵晓阳推断的话语,都仿佛看到了预见未来的景象。
“雅南,等会把这些,整理成一份报告。”赵晓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数据要详实,逻辑要清淅,结论要……触目惊心。”
一天后,一份被命名为《关于防范国际资本冲击亚洲金融市场系统性风险的预警分析报告》,被整理了出来。
与此同时,赵晓阳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找陈正阳。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的分量,已经超出了国安的职权范围。
他需要一个能直接拍板,能调动整个国家金融力量的人。
通过星辰公司背后一位股东的介绍,他要到了一个他真正需要的号码。
(毕竟经过融资四大行占据了星辰公司股份的大半江山,得益于赵晓阳当初在股权架构上的深谋远虑,通过设计ab 股制度,他成功地将公司的控制权与收益权剥离,从而在稀释股份的同时,依然将决策权牢牢攥在掌心。)
深吸一口气,他拨通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华夏金融界为之震动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威严,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男中音。
“喂,哪位?”
“朱行长您好,我是星辰科技的赵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