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娜不再保留,三对光翼完全绽放,无尽的金色光芒从她体内爆发,瞬间驱散了天空中所有的炮火烟云和能量残余。
她双手虚握,两柄完全由极致压缩的“审判”概念构成的光矛在手中成型,每一柄的长度都超过百米。
她将其中一柄光矛,掷向正在试图重新装填的“群山”舰队旗舰“镇岳”号。
“镇岳”号及其周边护卫舰艇撑起了联合魔力护盾,并将所有副炮对准光矛疯狂射击,试图拦截。
一切都是徒劳。
光矛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滞地贯穿了联合护盾、贯穿了“镇岳”号厚重的多层装甲、贯穿了整个舰体,然后在其内部引爆。
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纯白光球在“群山”舰队中央膨胀开来,光球范围内的一切——钢铁、血肉、魔力、空气——全部湮灭。
当光芒消散,以原“镇岳”号位置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空荡荡的球形空间,边缘残留着熔融后又被瞬间冷却的金属瘤状物。
第三舰队“群山”,除少数边缘舰艇,主力尽灭。
另一柄光矛的目标,是“撒冷”号。
格拉西莫夫上将在光矛成型的瞬间就下达了紧急规避和全舰能量转移至尾部推进器的命令。
“撒冷”号庞大的舰体在反重力核心超载运转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艰难地进行着与其体型不符的急转。
同时,所有还能运作的副炮和近防系统向光矛来袭方向打出最后一波拦截弹幕。
光矛微微调整了轨迹,依然精准地指向“撒冷”号的核心区域。
就在这时,一道纯白却带着微妙不同频率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光矛的必经之路上。
是雪儿。
她没有试图去拦截或抵消那柄蕴含着菲娜怒火的审判之矛。
那超出了她当前状态的能力。
她做了一件更取巧的事——在光矛即将触及她的瞬间,她将自己高度凝聚的神圣能量场以特定频率展开,如同最光滑的镜面,轻轻蹭了一下光矛的侧面。
就是这一下微妙至极的干涉,让光矛原本完美的轨迹和能量结构产生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偏转和一丝紊乱。
偏转的角度很小,但对于体型庞大的“撒冷”号而言,足够了。
如同小行星和地球擦肩而过——
光矛擦着“撒冷”号舰桥上方不到百米的距离掠过,其逸散的边缘能量依然将舰桥上层建筑和部分主炮塔后端削去、熔毁,引发内部一连串的爆炸和火灾,但未能直接命中核心动力舱或弹药库。
“撒冷”号遭受重创,剧烈摇晃着失去大部分动力,向着海面缓缓倾斜、下坠,但未被一击摧毁。
菲娜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雪儿。
那冰冷的愤怒中,终于染上了清晰的杀意。
“叛徒你竟敢”
雪儿没有回应,只是吐舌头挑衅了一下,她脸色略显苍白,刚才那一下干涉消耗不小。
她迅速后撤,同时向菲娜射出一连串密集但威力远不如前的神圣光矢,试图干扰。
菲娜甚至没有理会那些光矢,任由它们在自己的护体光辉中湮灭。
她抬手,一道远比之前更凝练、速度更快的光束射向雪儿。
雪儿极限闪避,光束擦过她的左翼,带走了一大片光羽,留下灼烧般的缺口。
她闷哼一声,动作出现了迟滞。
就在菲娜准备追击,彻底净化这个叛徒时,异变再生。
米尔塔罗斯港口方向,那些沉默已久的、原本属于城邦国联盟的、造型古朴笨重的海岸防御巨炮群,突然在同一时间开火了。
它们射出的并非魔能炮弹,而是经过粗糙附魔、数量庞大到惊人的普通重型石弹和金属炮弹!
这些炮弹单个威力远不如帝国舰炮,但它们构成了遮天蔽日的、毫无死角的物理弹幕,如同巨大的渔网罩向菲娜。
同时,港内那些原本被认为是民用或商用的上千艘老旧驳船,竟然打开隐蔽的炮口,射出大量拖着浓烟的、价格低廉的火箭弹!
而米尔塔罗斯全城各处都是火箭弹在发射,所有的米尔塔罗斯人无论男女老幼此刻都是填线宝宝。
这些攻击同样无法对菲娜造成伤害,却极大地干扰了她的感知和行动空间。
是艾承乾。
她利用帝国特派员的临时权限和“赤斑”指令的余威,半强迫半说服了惊慌失措的米尔塔罗斯议会和城防军,动用了他们所有能用的、最廉价的远程火力,进行了一次毫无胜利希望但足够恼人的骚扰齐射。
菲娜的动作被这意料之外的、来自“蝼蚁”的集体反抗微微阻滞了一瞬。
她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决定先挥手抹去这个烦人的港口。
然而,就是这一瞬的阻滞,给了下方海面那艘正在倾覆、燃烧的“撒冷”号最后的机会。
格拉西莫夫上将拖着被爆炸灼伤的身体,扑倒在濒临失效的火控台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手动输出了一个坐标,并摁下了某个红色按钮。
“撒冷”号残存的、唯一一座尚未完全损坏的、位于舰尾的八联装1830主炮塔,在舰体倾斜超过三十度的情况下,以极其别扭的角度,对着菲娜的方向,进行了最后一次齐射。
八发特制破魔弹,在菲娜因港口骚扰而微微分心、且距离相对较近的瞬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因追击雪儿而未能完全回防的后背光翼根部!
这一次,攻击点过于集中,且恰好命中了她因之前承受舰队齐射和制造两柄审判之矛而略有衰减的防御薄弱处。
剧烈的爆炸和规则紊乱在菲娜背后炸开!
她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尖啸,三对光翼中的两对出现了严重的破损和能量逸散,高度浓缩的光能量从伤口处洒落,每一滴都如同小型炸弹般在海面炸开巨浪。
她重伤了。
雪儿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就在菲娜因背后重创而身形僵直、神圣能量场剧烈波动的刹那,雪儿将自己剩余的大部分能量,连同从周围混乱战场中汲取到的、帝国舰队残骸逸散的微弱魔能、甚至包括港口那些廉价火箭弹爆炸产生的部分热量与动能,以一种极其粗糙但高效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根并不耀眼、却极度不稳定的灰白色能量尖锥,猛地射向菲娜胸前那道因能量紊乱而短暂出现的、细微的防御裂隙。
菲娜在最后一刻勉强偏转身躯,灰白尖锥未能击中核心,但狠狠扎进了她的左肩,并立刻引发小范围的能量崩塌和侵蚀。
“呃啊——!”
菲娜的尖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和狂怒。
她猛地挥动残破的光翼,一道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狂暴、却明显失去精确控制的金色能量风暴向四周无差别席卷,将几艘靠得太近的帝国残舰和港口部分建筑扫成齑粉。
趁此机会,她怨毒地瞪了雪儿和下方燃烧的港口一眼,身形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和金芒爆闪中,骤然消失。
只留下破碎的天空、燃烧的海面、无数战舰的残骸与尸骸,以及那缓缓沉没的、第四舰队旗舰“撒冷”号的巨大身影。
帝国第三舰队“群山”覆灭,第四舰队“怒涛”旗舰沉没,主力重创,第七舰队“锐锋”损失过半。
米尔塔罗斯港口部分区域被毁。
但他们击退了一位盛怒的、远超常规认知的炽天使,并使其重伤逃离。
代价是近乎一个完整舰队的彻底灭亡,和另一个舰队的脊梁被打断。
雪儿悬浮在满是硝烟和残骸的空中,看着菲娜消失的方向,紫眸中数据流疯狂闪烁,记录着这场惨烈接触的一切细节。
她左翼的伤口缓慢地自我修复着。
“上位的姐姐,不太聪明的样子——”
下方,第十区的了望哨将这场短暂却毁灭性战斗的结局,迅速报给了核心板房内的莉西娅和艾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