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涉失败。对方根本不讲道理,或者说,她信奉的就是最原始弱肉强食和睚眦必报。
我心脏沉了下去,但手上动作不停。
火控系统将法芙娜牢牢锁定在瞄准环中心。
【我拒绝。】
我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也带上了冰冷的杀意,
【想要动她,先过我这关。】
【你这关?】
法芙娜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她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轻蔑地俯视着bpt-2,
【一个躲在铁壳子里、魔力微弱得可怜的凡人?你也配?本王捏死你比捏死一只火蝾螈还简单!】
她似乎懒得再多说,随意地抬起了右手,纤细的手指对着bpt-2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吟唱,没有复杂的魔法阵。仅仅是随着她手指划过的轨迹,空气中的火元素被瞬间抽取、压缩、质变,形成一道薄如蝉翼、却亮得令人无法直视的暗红色细线!
六环魔法——【炼狱斩切】!
那道细线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瞬息即至!
【嗤——!!!!】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仿佛高温切割金属的厉啸响起!
bpt-2车体正面,那厚重的复合装甲连同化石反应爆炸装甲模块,在这道暗红细线面前,如同热餐刀下的黄油,被无声无息地……剖开了!
一道平滑无比、边缘因高温而呈现熔融态的巨大裂口,从车体左前侧一直延伸到炮塔基座右侧!切口处的装甲、钢板、内部管线、设备,全部被一分为二,断面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驾驶舱内我惊愕的脸,以及旁边克莱茵休眠箱的一角!
剧烈的震动和结构撕裂的巨响几乎将我掀翻!
警报灯疯狂闪烁,各种系统失效的提示音不绝于耳。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裂口冲入驾驶舱,带着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
仅仅一击!
这辆足以对抗主战坦克的钢铁轮椅,就被对方随手一个六环魔法,像切开罐头一样开了膛!
实力的差距,宛如天堑。
【哈哈哈!看到没有!虫子就是虫子!铁壳子也是虫子壳!】
法芙娜在空中得意地大笑,看着冒烟、瘫痪的bpt-72,赤瞳里满是戏谑和残忍,
【现在,能把noir交出来了吗?还是说,你想陪着这个铁壳子一起变成烤肉?】
我咳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血气,死死抓住变形的操纵杆,目光透过装甲的巨大裂口,看向空中那个狂笑着的红色身影。
恐惧?有。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反而彻底燃烧起来的冰冷怒意。
交出去?
休想。
我猛地拍下了一个紧急按钮!
bpt-2炮塔两侧的烟雾弹发射器同时激发!
大量浓厚的白色烟雾瞬间在车体周围炸开,形成一片遮蔽视线的烟幕!
同时,我几乎凭着本能和肌肉记忆,操纵着受损严重的炮塔,将仅剩的、可能还能发射的武器——那门30毫米双联装炮——对准了烟雾上方法芙娜大概的方位,狠狠扣下了扳机!
咚咚咚咚咚——!!!
残存的炮弹化作复仇的金属风暴,穿透烟雾,射向空中!
【雕虫小技!】
法芙娜不屑的冷哼从烟雾上方传来。只听一阵密集的、如同烧红铁块投入冰水般的“嗤嗤”声,射向她的炮弹似乎在半空中就被无形的火焰屏障熔毁、蒸发,未能伤她分毫。
但我的目的本就不是伤她。
就在炮声响起、吸引她注意力的瞬间,我用尽力气,踹开了因为变形而卡住一半的驾驶舱侧门,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同样暴露在裂口处的克莱茵休眠箱!
箱子被固定得很牢,但边缘已被高温炙烤得发黑。
我必须带她走!
哪怕只能多逃出几步!
【想跑?】
法芙娜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的戏弄,她似乎挥手驱散了烟雾,目光轻易锁定了正试图解开箱子固定卡扣的我。
【算了,无聊。先把你这个烦人的虫子烤熟吧。】
【noir的箱子看起来挺结实,应该烧不坏。】
她漫不经心地再次抬手,指尖跳跃起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金红色火焰,那热度让周遭的岩石都开始发红、软化。
就在那毁灭的火焰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嗯?】
法芙娜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她赤红的瞳孔猛地转向我怀里的克莱茵休眠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疑惑?以及更加浓厚的兴趣?
【咦?这感觉……不对啊……】
她小巧的鼻子又用力嗅了嗅,盯着休眠箱,
【怎么这么弱?灵魂波动几乎快没了?这真是noir?该不会是个假货吧?还是说……死得太彻底,没救了?】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指尖的火焰稍稍黯淡。
就趁现在!
我用肩膀猛地撞开半卡住的箱子,将它死死抱在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谷深处、岩石更密集的方向踉跄跑去!
身后是瘫痪冒烟的bpt-72残骸,和空中那个暂时陷入疑惑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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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蝼蚁!站住!】
法芙娜的怒喝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灼热的气浪。
我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奔跑。
肺部火辣辣地痛,刚才的冲击可能让我断了几根肋骨。但肾上腺素的飙升压过了痛楚。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克莱茵被夺走也是死!
【啧,麻烦。】
法芙娜似乎对我的逃跑行为有些不耐烦了,但语气里那份对克莱茵状态的疑惑仍未散去,
【算了,先抓住你,再看看箱子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如果是假的,就把你和这铁壳子一起烧着玩!】
我边跑边召唤出ak630近防炮,对法芙娜的飞行轨迹进行扫射。
一道灼热的炎枪,几乎是贴着我耳边飞过,将我前方的ak630炸得粉碎!碎片如同霰弹般飞来。
我扑倒在地,将克莱茵的箱子死死挡在身前承受着碎石和灼热气浪的冲击。
要结束了吗?
就在我几乎绝望,准备调用最后魔力进行徒劳的反击时——
怀里的克莱茵休眠箱,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颠簸导致的。是箱子内部传来的,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动。仿佛沉睡的心脏,被外界的危机和高温……刺激到了。
非常微弱,转瞬即逝。
但我感觉到了。
空中的法芙娜,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丝细微到极点的变化,她赤红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哦?有反应了?果然没死透吗!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的狂笑再次响起,充满了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
【那就更要抓到了!把你的箱子,连你一起,带回去慢慢研究!看看怎么把noir那个混蛋彻底弄醒,然后再亲手烧死她!哈哈哈!】
更狂暴、更炽热的魔力,在她娇小的身躯上汇聚。
整个山谷的温度再次飙升,空气扭曲,地面开始龟裂、融化。
而我,抱着那刚刚传来一丝微弱脉动的箱子,倒在滚烫的岩石地上,前有绝壁,后有追兵,身下是可能即将苏醒也可能永远沉睡的龙王。
绝境。
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