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皇宫前,百官已列队等候早朝。幻想姬 勉肺粤黩深秋的寒气还是很冷的,呵出的白气在灯笼的光下雾蒙蒙的。
吴卫国站进兵部队列,刚站定,就见兵部尚书马超云迈着沉稳的步子走来,站在队伍最前方。他身着深绯色官服,腰佩玉带,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挺拔。
“马尚书。”吴卫国拱手行礼。
马超云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挤出一丝笑容:“吴大人来得早。”
两人寒暄几句,吴卫国压低声音道:“马尚书,等会儿散朝后,可否邀工部肖尚书一同前往御书房,向陛下奏请火炮制造革新之事?另外,臣还有一事相商。”
马超云侧耳倾听,眼神渐渐凝重。
吴卫国道:“山中城的掌中雷制造作坊,臣想请求皇上将其迁至京城近郊。一来,边境战事频发,掌中雷乃国之重器,若秘方外泄,后果不堪设想。搬到京城,有御林军、锦衣卫驻守,安全得多。二来,可扩大产量,让边军将士手中弹药充足,多一份保命杀敌的手段。”
马超云眼中闪过精光。他儿子马云超是云中总兵,曾多次想将掌中雷作坊控制在手中,却被山中城守将王正英以各种理由推诿。如今吴卫国这提议,正中他下怀。
“吴大人所言极是。”马超云压低声音,“不瞒你说,云超在云中,为这掌中雷作坊没少头疼。王正英那厮死活不松手,云超又不能硬抢——毕竟那是朝廷的作坊,不是他私人的。可若留在山中城,京中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物,一直在动心思,云超又不能将他们全部得罪。万一秘方外泄”
他没说下去,但吴卫国懂。掌中雷若落到匈奴、古蒙、狼族手中,反过来攻打大夏边军,那马云超就是第一个遭殃的。
“所以,搬到京城,由朝廷直接管辖,最为妥当。”吴卫国道,“臣还想请奏,在火炮坊附近的荒山,以朝廷名义买下,建掌中雷新作坊。派一万御林军、一千锦衣卫驻守,确保万无一失。”
马超云连连点头:“好!散朝后,咱们就去找肖尚书,一同面圣!”
卯时正,钟鼓齐鸣,宫门大开。百官鱼贯而入,踏着青石御道,走向奉天殿。
今日朝会,气氛格外凝重。永昌帝端坐龙椅,面色沉郁。先是户部奏报,北方数省秋粮歉收,需开仓赈灾;接着兵部奏报,古蒙部落又在边境滋扰,劫掠商队,杀我边民。
“陛下,”兵部左侍郎王子文出列,“古蒙骑兵来去如风,我军追之不及。若能在边境要道多设烽火台,提前预警,或可减少损失。”
永昌帝不置可否,看向马超云:“马爱卿以为如何?”
马超云出列:“烽火台要建,但治标不治本。臣以为,当加强边军装备。云中总兵马云超上奏,请求增拨掌中雷三千颗,火炮二十门。若有此等利器,何惧古蒙骑兵?”
“掌中雷”永昌帝沉吟,“山中城作坊,月产多少?”
工部尚书肖申克出列:“回陛下,月产约一千颗。若全力生产,可达更多,但边境材料奇缺,又面临异族骚扰。”
“太少了。”永昌帝摇头,“边境十数万将士,这点产量,杯水车薪。”
吴卫国心中一动,这正是他开口的好时机。他正要出列,却听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
“陛下,”丞相王延年缓缓出列,声音平稳,“老臣以为,掌中雷、火炮虽利,然制造耗费巨大。如今北方旱灾,南方水患,国库吃紧。当以赈灾安民为先,军备之事,可暂缓。”
这话一出,朝堂上一片寂静。谁都听得出,王延年这是在打压兵部,打压吴卫国这个新晋的双驸马、兵部侍郎。
马超云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吴卫国已抢先一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永昌帝看向他:“吴爱卿请讲。
吴卫国朗声道:“王丞相所言,赈灾安民为重,臣深以为然。然军备与民生,并非鱼与熊掌。臣有一策,可两全其美。”
“哦?”永昌帝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臣请将山中城掌中雷作坊迁至京城近郊,扩大生产。新作坊需工匠三千,杂役五千。可招收京畿流民、灾民入坊务工,管吃管住,按月发饷。如此,既安置了流民,又扩大了掌中雷产量,一举两得。”
朝堂上响起一阵低语。这主意,妙啊!
王延年眼皮跳了跳,淡淡道:“吴大人想得简单。招收流民,万一其中混入细作,窃取掌中雷秘方,如何是好?”
吴卫国不慌不忙:“所以臣请奏,在火炮坊附近荒山建新作坊,派御林军一万、锦衣卫一千驻守。所有工匠、杂役,需有保人,经锦衣卫核查身世,清白者方可入坊。入坊后,不得随意出入,衣食住行皆在坊内。如此,可保秘方不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再者,掌中雷乃守土利器,多产一颗,边关将士就多一分生机。若因惧怕泄密而不敢扩大生产,岂不是因噎废食?请陛下明鉴!”
!永昌帝捋须沉思,片刻后道:“吴爱卿所言有理。肖尚书。”
肖申克出列:“臣在。”
“将掌中雷作坊迁至京城,需多少银两?多少时日?”
肖申克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奏本:“臣与兵部、工部同僚核算过。买下山地、建作坊、招工匠,需银五十万两。若边动工,边生产,既可保证生产,又能培训工匠。迁移现有设备、匠人,需一月。建工坊三个月,四个月后,新作坊月产掌中雷可达三千颗,若原料充足,还可增加。”
“三千颗!”朝堂上一片哗然。这是原来的六倍!
永昌帝眼睛一亮:“好!准奏!着工部、兵部会同办理,户部拨银五十万两。吴卫国。”
“臣在。”
“此事由你总揽,肖申克、马超云协理。四个月后,朕要看到月产三千颗掌中雷的作坊!”
“臣,领旨!”
吴卫国躬身,眼角余光瞥见王延年脸色阴沉。这老狐狸,肯定在谋划什么。
果然,散朝后,吴卫国正要与马超云、肖申克同行,前往御书房细商,王延年却走了过来。
“吴大人,”王延年笑容和蔼,眼神却冷,“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不过老夫有一言相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些事,还是缓着些好。”
吴卫国拱手:“多谢丞相教诲。然边关将士在流血,臣不敢缓,也不能缓。”
“好,好一个不敢缓。”王延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马超云低声道:“这老狐狸,怕是记恨上你了。”
肖申克叹道:“吴大人,王延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你今日驳了他的面子,日后要小心。”
吴卫国淡淡一笑:“为国为民,问心无愧。两位大人,请。”
三人来到御书房,永昌帝已换了常服,正在批阅奏折。见他们进来,放下朱笔。
“都坐吧。”永昌帝示意太监看茶,“吴爱卿,你今日朝上所奏,甚合朕意。不过朕有一问:掌中雷作坊迁至京城,山中城那边,如何安抚?”
吴卫国道:“臣以为,山中那边物资短缺,采购困难,还要防止异族骚扰,掌中雷作坊搬走,减轻了山中城的负担。”
吴卫国接着说:掌中雷的人员,设备、匠人迁来京城。西厂指挥使杨化田任新作坊副总监,总管安全和生产,可保大量生产。
永昌帝点头:“考虑周全。马爱卿以为如何?”
马超云道:“臣无异议。杨化田是皇上的人,在收复云中三城时使用过掌中雷,知道其重要,正合适,皇上大可放心。”
“那便这么定了。”永昌帝道,“肖爱卿,工部要全力配合。户部那边,朕会下旨,五十万两银子,一分不能少,一分不能挪作他用。”
肖申克忙道:“臣遵旨。”
永昌帝又看向吴卫国:“吴爱卿,火炮作坊的事,朕已命曹正宗彻查。你可放手去干,有什么难处,直接禀报朕。”
“谢陛下!”吴卫国心中大定。有皇帝这句话,他就有了尚方宝剑。
从御书房出来,已是午时。吴卫国与马超云、肖申克在宫门外分别,各自回衙。
马车上,吴卫国闭目沉思。今日朝堂,他看似占了上风,实则危机四伏。王延年那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晋王,那句“有些事,能不管就别管”,意味深长。
正想着,马车忽然一顿。
“大人,”车夫低声道,“前面有人拦路。”
吴卫国掀开车帘,只见街心站着几个锦衣汉子,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一脸横肉,腰间佩刀。
“可是吴卫国吴大人?”壮汉抱拳,语气却无恭敬。
“正是。阁下是?”
“在下王虎,王丞相府上护卫统领。”壮汉道,“丞相请吴大人过府一叙。”
吴卫国心中冷笑。刚散朝就来请,这王延年,还真是迫不及待。
“本官还有公务在身,改日再登门拜访。”
王虎上前一步,手按刀柄:“丞相说了,务必请吴大人现在就去。吴大人,请别让小的为难。”
话音未落,街角又转出十几人,将马车团团围住。这些人个个精悍,眼神凶厉,显然都是练家子。
吴卫国眼睛微眯。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王延年竟敢如此嚣张?
“若本官不去呢?”
王虎狞笑:“那小的只好‘请’吴大人去了。”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身后众人也纷纷拔刀。街上的行人见状,纷纷躲避,商铺急忙关门。
吴卫国缓缓下车,站定,扫视众人:“王丞相这是要当街绑架朝廷命官?”
“不敢,只是请吴大人过府一叙。”王虎逼近一步,“吴大人,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