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件件在外界难得一见的宝物被呈上高台,引发阵阵惊呼与激烈的竞价。
空气中弥漫着灵石燃烧的炽热气息。
“第二十三件拍品,成套上品法器——‘子母金光刃’!”
拍卖师钱不多声音洪亮,指着侍女手中托盘上那一大八小、共九柄金光闪闪、薄如蝉翼的飞刀。
“此套飞刀,母刃势大力沉,主攻坚破防;七柄子刃灵动诡变,专司袭扰牵制!攻防一体,变化由心,筑基境中堪称利器!底价一千二百下品灵石!”
这次,连二楼一些包厢也传出了加价声。
这套飞刀品质确实不俗,尤其适合走灵巧路线的修士。
林凡站在琉璃窗前,看着那套流光溢彩的飞刀,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强行压下了那点心思。
他的“破军”枪走的是纯粹刚猛、一往无前的路线,讲究以力破巧,与这子母金光刃的灵巧诡变路子截然不同,强行使用反而会分散心神,影响自身枪道的纯粹。
最终,这套子母金光刃被玄水宗包厢以两千灵石的价格拍下。
期间,苏聆雪也罕见地出手了一次。
当一盒通体莹白、散发着缕缕寒气的“冰心雪莲膏”被呈上时,她清冷的眸子微微闪动,以一千五百灵石的价格将其拍下。
这对于修炼冰系功法的她而言,是滋养神魂、纯净灵力的佳品,比许多攻击性法器更为实用。
拍卖会过半,气氛愈发高涨。
林凡也终于等到了他心仪已久的目标。
“第四十五件拍品,‘金刚破障符’!”
钱不多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玉盒中取出一张灵符。
那符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符纸不知是何材质,坚韧异常,其上用某种金色灵墨绘制着极其复杂玄奥的纹路,隐隐构成一个繁复的“破”字雏形。
整张符个散发着一种锐利无匹、仿佛能撕裂一切阻碍的凌厉气息,金光在符纹间缓缓流转,令人不敢直视。
“此符乃是我百宝阁花费重金,聘请一位金丹期的符道大师,耗费心血精心绘制而成!其中蕴含一丝精纯的‘破灭’道韵之力!”
钱不多的声音带着极大的诱惑力,回荡在整个拍卖场:
“专破各种禁制、阵法、护体罡气,乃至一些诡异的空间屏障!关键时刻祭出,或可破开生路,救你一命!实乃探索秘境、绝地逢生的不二之选!底价两千下品灵石!”
林凡眼中精光爆闪!
就是它!
此符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秘境之中,情况莫测,难免会遇到凭借蛮力难以撼动的古老禁制,或是某些龟缩在强大防御法器之后的难缠对手。
有了这张“金刚破障符”,无疑相当于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能极大地弥补他攻坚手段相对单一的短板!
“两千一!” 立刻有散修高声喊道。
“两千三!” 二楼一个包厢跟进。
“两千五!” 竞争瞬间变得激烈起来。
林凡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清朗而坚定的声音透过包厢的传音法阵,清晰地传遍全场:“三千!”
一次性加价五百灵石,显示了他志在必得的决心!
“呵呵,青云宗的小子,倒是阔气得很嘛。”
隔壁烈焰宗包厢,传来赤炎那略带戏谑和挑衅的声音。
“三千二百!” 他紧随其后,显然有意搅局。
“三千五百!” 林凡毫不相让,声音冷峻,仿佛带着枪锋般的锐气。
“三千七百!” 另一个方向,一个陌生的、属于某个修仙世家的包厢也加入了竞争,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小觑的财力。
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迅速突破了四千灵石大关!
这已经是一笔足以让许多筑基修士倾家荡产的巨款。
林凡眉头微微皱起,他虽是宗门亲传弟子,平日资源供给优于寻常弟子,但自身的积蓄也并非无穷无尽。
四千灵石,对他而言也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数字。
“四千二百!” 他再次加价,声音依旧平稳,但这已经接近他的心理底线。
赤炎在隔壁包厢嘿嘿一笑,似乎还想再加价抬杠,给林凡添点堵,但包厢内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老者咳嗽,带着告诫的意味。
赤炎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悻悻地放弃了。
那个世家子弟包厢也沉默了下去,似乎觉得价格已经超出了预期。
就在林凡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以为稳操胜券之时——
一个略显阴柔、辨不清具体年龄和性别,仿佛带着某种粘稠感的声音,从二楼一个角落、之前一直毫无动静的不起眼包厢里响起:
“四千五百。”
林凡脸色瞬间一沉,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那个包厢。
然而,包厢的隔绝阵法完美地阻挡了他的探查,根本无法感知里面究竟是何方神圣。
张执事一直默默关注着,此刻微微摇头,低声提醒道:“林凡,此符虽好,但四千五百灵石的价格,已远超其本身价值。秘境之中,机缘与风险并存,不必在此物上过于执着,耗费过多灵石。”
林凡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充满了不甘。
这张符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但理性告诉他,张执事说得没错。
他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郁闷尽数排出,艰难地放弃了竞拍。
那张珍贵的“金刚破障符”,被那个神秘包厢的客人以四千五百灵石的高价拍走。
接下来的拍品中,林凡又看中了一柄名为“流星刺”的短刃法器。
其特点是速度极快,无声无息,适合突袭和致命一击,可以作为“破军”枪的补充。
然而,在激烈的竞价中,他再次败给了一个财大气粗、仿佛灵石只是数字的世家子弟,心情愈发郁闷,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而整个过程中,陆景川一直像一滩软泥般瘫在角落那张最舒适的椅子上,眼皮耷拉着,呼吸均匀,仿佛快要睡着,对场中动辄数千灵石的激烈争夺漠不关心。
直到……
拍卖师钱不多示意侍女端上来一个不大的玉盘。
玉盘上,放着几株看起来有些萎靡、颜色呈现暗紫色、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的小草,灵气也显得十分黯淡。
“第七十一件拍品,‘五味灵藓’!”
钱不多的语气明显不如之前介绍那些法宝丹药时热烈,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此物生于极阴秽之地,颇为罕见,其特性……嗯,蕴含五种奇特的味性,辛辣、酸涩、咸苦、甘醇、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鲜味……混杂一体。”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主要用于……呃,主要用于烹饪调味,据说能极大提升食材本身的鲜味层次,并能激发食材内蕴的灵气活性!对于灵厨师而言,或许算是……呃,大有益处吧!”
“底价……五十灵石。”
台下一片寂静。
修士们看着那几株蔫头耷脑的小草,大多露出了不屑或茫然的表情。
不能直接提升修为,不能攻击,不能防御,只是用来做菜调味?
五十灵石?疯了吧!有这灵石买几瓶益气丹不好吗?
就在这冷场的气氛中,快要睡着的陆景川,忽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此刻竟闪烁起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牢牢地盯住了玉盘中那几株其貌不扬的“五味灵藓”。
他甚至还微微坐直了身体。
“五十五灵石。”
他懒洋洋地举了一下身边的竞价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透过传音阵法传了出去。
全场瞬间一静!
几乎所有目光,无论是楼下的散修,还是二楼其他包厢若有若无的探查,都瞬间聚焦到了青云宗包厢!
谁都没想到,身为青云宗代表的包厢,会出声竞拍这种……听起来毫无“实战价值”的东西!
林凡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那些目光不是在看陆景川,而是在鞭挞他自己的脸。
他再次深深地后悔,为什么要跟这个家伙坐在同一个包厢里!
苏聆雪也从手中的《云雾异物志》上抬起眼眸,清冷的视线带着一丝清晰的诧异,落在了陆景川身上。
唐小柔则好奇地凑过来,小声问道:“陆师兄,这个东西……很好吃吗?”
陆景川没有理会她,只是目光依旧锁定着拍卖台上的“五味灵藓”。
“五十五灵石一次……”
钱不多见终于有人出价,连忙喊道,准备快速结束这件冷门拍品。
“五十五灵石两次……”
“六十灵石。”
一个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的女声,突然从楼下散座区域响起。
众人讶然望去,只见出声者是一个脸上戴着轻薄白色面纱、看不清具体容貌,但身形窈窕、气质出众的女修。
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之前并未参与过任何竞拍。
陆景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依旧毫不犹豫:“六十五。”
“七十。” 面纱女修声音平静,毫不示弱。
“七十五。”
“八十。”
两人竟为了这几株看似无用的调味草,你来我往地杠上了!
价格很快突破了一百灵石!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和窃窃私语。
林凡实在忍无可忍,感觉青云宗的脸面都要被陆景川丢尽了,他猛地转头,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呵斥道:
“陆景川!你闹够了没有!花一百多灵石买这几棵破草?宗门的灵石不是让你这么挥霍的!”
陆景川这才仿佛注意到他的存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烹饪艺术的原始人:
“我花我自己的灵石,关你什么事?这东西用来泡酒,味道堪称一绝,能化腐朽为神奇。你们……不懂。”
那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和淡淡鄙夷,差点让林凡一口气没上来。
“你!” 林凡气结,指着陆景川,浑身灵力都有些躁动,恨不得一枪把那个碍眼的行囊连同里面那些瓶瓶罐罐一起捅穿。
最终,当陆景川再次加价,将价格定格在一百二十灵石时,那个面纱女修微微摇了摇头,似乎也觉得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其价值,不再值得,选择了放弃。
“一百二十灵石第三次!成交!恭喜青云宗的道友拍得这稀有的‘五味灵藓’!”
钱不多赶紧落槌,生怕陆景川反悔。
陆景川成功拍下“五味灵藓”,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小心地将竞价牌放好,然后便又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慵懒地靠回椅子上,调整回最舒服的姿势,眼皮再次开始打架。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如同猎豹发现猎物般的竞拍激情,只是众人产生的幻觉。
拍卖会继续进行,后面的压轴宝物更是层出不穷,引得惊呼连连,竞价也愈发疯狂。
但青云宗包厢内,气氛却有些怪异。
林凡因连续竞拍失败而闷闷不乐,脸色难看。
苏聆雪依旧静心翻阅着她的典籍,只是偶尔抬眼看向陆景川时,目光中会多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唐小柔则继续她的看热闹大业,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陆景川则坚定不移地维持着他的“躺平”状态,除了那几株“五味灵藓”,再无任何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
直到拍卖会结束,陆景川也再未出手。
而他这特立独行、花费“巨资”竞拍调味草的行为,却成了这场高端拍卖会上一个令人津津乐道、传为笑谈的小插曲,进一步坐实了他在外界眼中“不务正业”、“奇葩”的名声。
离开百宝阁时,夜晚的凉风也吹不散林凡心头的郁结。
他看着身边小心翼翼揣好那几株“五味灵藓”、一脸满足仿佛捡到了天大便宜的陆景川,再想想自己看中的两件宝物皆空手而回,只觉得这次秘境之行,前途更加“莫测”和令人担忧了。
而苏聆雪在走出大门时,清冷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散座区域,在那个与陆景川竞拍的面纱女修之前坐过的、如今已空空如也的位置,停留了许久,冰湖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