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故人(1 / 1)

集云镇的喧嚣,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日夜不息地拍打着这座城镇的每一寸角落。

随着云雾秘境开启之期的日益临近,镇中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规则的即将公布而稍有缓和,反而愈发紧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一张被拉至满月的强弓,弦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连带着呼吸都似乎困难了几分。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张执事便神色肃然地敲响了林凡与苏聆雪的房门,准备前往镇中心广场。

那里,由青云宗、烈焰宗、玄水宗三大宗门共同设立的临时事务点,将在今日正式公布此次秘境探索的具体规则与安排,这关乎着所有意图进入秘境者的生死与收获。

陆景川对所谓的规则、安排,实在是兴趣缺缺。

他本想留在那个宽敞又无人打扰的旧库房里,专心研究他的新菜式——用昨晚逛遍半个集云镇,凭借食神真经赋予的超凡味觉和前世经验,才从一堆普通货色中淘换到的、带着山间清露独特气息的“云雾灵菇”为主料,搭配几味精心挑选的辅材,准备炖制一锅能鲜掉眉毛、滋养神魂的灵菇汤。

这可比去听那些枯燥的条条框框、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然而,架不住张执事一句不容置疑、带着金丹修士威严的严令:“全员必须到场!此事关乎宗门颜面与尔等自身安危,不得有误!”

陆景川只得唉声叹气,满脸都写着“被迫营业”四个大字,磨磨蹭蹭地跟上队伍。

背后,那个巨大而显眼的行囊依旧如影随形,行走在清晨逐渐变得拥挤的街道上,引得早起赶路的修士们纷纷侧目,投来或好奇、或鄙夷、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

他甚至能听到一些毫不掩饰的议论,如同苍蝇般嗡嗡地飘入耳中:

“快看,就是那个背着‘洞府’的青云宗弟子……”

“啧啧,青云宗现在招徒的标准都这么……不拘一格了么?”

“嘘……小点声,我听说这家伙有点邪门,昨天在客栈,烈焰宗的赤炎呛了他一句,他理都没理,反而把赤炎憋得够呛……”

陆景川对此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打了个又长又深的哈欠,抬手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他那锅灵菇汤的火候控制、调料配比,以及是先放菇还是先焯水……

镇中心广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来自天南地北、各门各派、乃至无门无派的散修们摩肩接踵,将这片足以容纳万人的巨大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成千上万道强弱不一的灵力波动,驳杂混乱,以及各种躁动、期待、紧张、贪婪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庞大精神压力,修为稍低者置身其中,甚至会感到阵阵眩晕。

一座临时搭建、离地约丈许的木质高台矗立在广场北侧,显得格外醒目。

台上,三位老者并肩而立。

他们衣着各异,分别代表着青云、烈焰、玄水三宗,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同样渊深似海,如同三座沉默的火山,目光开阖间精光内蕴,不经意间散开的灵压,便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台下原本鼎沸的人声渐渐低沉下去,最终归于一种带着敬畏与期盼的安静。

这三位,皆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是足以坐镇一方的强者!

青云宗那位,是一位面容清癯、身形挺拔的老者,手持一柄银丝拂尘,青色道袍纤尘不染,随风轻动,自有一股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气韵。

他率先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声音不大,却如同潺潺溪流,蕴含着精纯的灵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显示出其对灵力妙到毫巅的掌控力:

“诸位道友,远来辛苦。”

“云雾秘境,乃天地造化所钟,内蕴机缘,亦藏风险。为免同道之间无谓争端,保障探索有序,我青云、烈焰、玄水三宗,特共同立下规矩若干,望诸位谨记于心,切莫触犯。”

台下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生怕听漏一个字。

清癯长老顿了顿,继续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规则有五。”

“其一,秘境入口设有上古禁制,只容筑基及以下修为者通过。金丹及以上道友,若心存侥幸,欲强行闯入,必遭禁制无情反噬,轻则重伤,道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亦有可能。望诸位量力而行,勿要自误。”

此言一出,台下一些抱着侥幸心理、或是奉命护送晚辈前来的金丹修士,脸色皆是微微一变,眼神黯淡,暗自叹了口气,彻底绝了心思。

“其二,欲入秘境者,需缴纳一百下品灵石,作为维护秩序、清理周边隐患之资。若无灵石,或不愿缴纳者,亦可接取一项由我等指定的任务,如协助维护集云镇治安,清剿秘境入口方圆五十里内滋扰的低阶妖兽等,完成任务,经核验无误后,方可换取准入令牌。”

“一百灵石!”

“这……这也太贵了!简直是抢钱!”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和抱怨,尤其是那些资源匮乏、囊中羞涩的散修,脸色都苦了下来,如同吃了黄连一般,开始交头接耳,盘算着是咬牙掏出大半积蓄,还是去接取那听起来就费时费力、甚至可能有危险的任务。

“其三,秘境开启,时限为七日。七日期满,无论尔等身处秘境何处,在做何事,探索进度如何,皆会被秘境之力自动传送而出。超时未出者……后果自负,生死由命。”

“其四,秘境之内,天材地宝,灵草异兽,有缘者得之。夺宝争锋,各凭本事,手段不限,生死……勿论!”

“生死勿论”四个字,如同四把冰冷的锥子,带着凛冽的寒意,狠狠刺入许多人的心中,让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肃杀、凝重。

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扫视着周围的“竞争者”。

但清癯长老接下来的话,又带来了一丝希望与权衡:“然,上天有好生之德。若遇不可抗之危,自觉无力回天者,可主动捏碎各自所得的准入令牌,便可瞬间传出秘境,保住性命。当然,这也意味着自动放弃此次秘境探索之机,前功尽弃。”

“其五,也是最后一条。”清癯长老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肃杀之意,目光如同两道冷电,扫过全场,“严禁在集云镇内,以及秘境入口方圆十里之内私斗、寻衅、杀人夺宝!违令者,无论出身何门何派,散修亦或世家,皆由我三大宗门……共惩之!绝不姑息!轻则废除修为,逐出此地,重则……立毙当场!”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带着血淋淋的警告。

规则宣布完毕,台下顿时如同炸开了锅,议论声、抱怨声、盘算声、倒吸冷气声轰然响起,比之前更加嘈杂鼎沸。

有人面露绝望,有人摩拳擦掌,有人暗自警惕,众生百态,尽显于此。

林凡站在张执事身后,身体挺得笔直,如同他背后那杆沉默的“破军”枪,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锐气。

他仔细地听着每一条规则,尤其是“生死勿论”和“捏碎令牌可传送”这两条,眼神锐利如鹰,闪烁着兴奋与凝重的光芒。

脑海中已然开始飞速模拟秘境之中可能遭遇的各种厮杀、争夺、合作与背叛的场景,握着枪杆的手,因为兴奋和紧张,微微沁出汗水,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踏上战场的昂扬斗志。

苏聆雪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素白的长裙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宛如独立于喧嚣之外的雪莲。

她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那条“捏碎令牌可传送”的规则上。

这无疑是为所有探索者留下了一条至关重要的退路,多了一份保命的保障,但也从侧面无比清晰地印证了秘境内部的凶险程度,远超寻常。

她冰湖般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冷静的思索,白皙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轻轻掐算,似乎在权衡着风险与机遇之间的平衡点。

而陆景川,从一开始就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上下眼皮激烈地打着架,几乎要站着进入梦乡,与周公约会。

直到那“生死勿论”四个冰冷刺骨的字眼传入耳中,他才稍微挑了挑眉,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高台上那三位气息渊深的老者,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轻地嘟囔了一句:

“听起来就不是个能安生吃饭的好地方……打打杀杀,争来抢去,多不文明,多伤和气……有那功夫,还不如回去炖我的云雾菇汤,至少能落个肚儿圆,神魂暖……”

就在他神游天外,思绪早已飘回库房那口正等着他宠幸的小锅和鲜灵灵的蘑菇时——

一个清脆、熟悉,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急切与巨大惊喜的声音,如同山林间最活泼、最清脆的百灵鸟鸣唱,异常精准地穿透了周围鼎沸的、如同菜市场般的嘈杂人声,无比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陆师兄!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就说我没闻错!这独一无二、让人魂牵梦绕的味道,隔着三条街我都认得出来!”

只见前方密集的人群,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巧劲分开的波浪,一个娇小玲珑、活力四射的身影,如同最灵活的游鱼般,嗖嗖地挤了过来,带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她穿着一身略显宽大、不太合体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却丝毫掩盖不住她那蓬勃的朝气。

脸蛋圆圆的,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皮肤白皙细腻,因为奔跑和兴奋,泛着健康的红晕。

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如同浸在水银里的黑宝石,此刻亮得像是最璀璨的星辰,闪烁着纯粹而毫不作伪的欢喜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腰间,不像寻常修士那般挂着玉佩、法器,而是挂着好几个颜色各异、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和绣工精巧的锦囊,随着她轻快的跑动叮当作响,里面显然塞满了各种她珍藏的零嘴吃食。

不是那个对美食有着近乎执着追求、性格活泼跳脱、宛如开心果般的唐小柔,又是谁?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陆景川面前,微微仰着红扑扑的、如同熟透苹果般的小脸,眼睛笑成了两弯可爱甜美的月牙,毫不避讳地指着陆景川,或者说是指着他背后那个巨大的、散发着“家”的味道的行囊,语气里充满了“他乡遇故知”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兴奋:

“陆师兄!果然是你!我一闻到这熟悉的、让人忍不住流口水的味道,就知道准没错!你果然也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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