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大门轰然洞开的巨响,在空旷的核心控制室内回荡,瞬间压过了生命之潮那低沉的搏动嗡鸣。
控制台前的两个影组织黑袍人猛地转身。左侧一人身形敦实,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面容扭曲,咧嘴时露出如同深海毒鱼般的青面獠牙,双眼狭长,闪烁着阴毒的绿光,周身萦绕着浑浊的、散发腥臭的暗绿色水汽——正是白银执行官,水元素使 『祸水』 。右侧一人则身材高大魁梧,几近三米,裸露在黑袍外的皮肤如同粗糙的黑色岩石,一双眼睛赤红如熔岩,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重压迫感,脚下地面隐隐震动——正是地元素使 『地鸣』 。
几名议会卫兵和技术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
“入侵者!杀!” 『地鸣』的怒吼如同地底闷雷,他根本不管那些吓傻的技术员,蒲扇般的黑色大手猛地拍在身旁的控制台基座上!嗡!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波纹以他手掌为中心炸开,坚硬的水晶地面寸寸龟裂,无数尖锐的、边缘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岩石尖刺如同瞬间生长的森林,从加西亚等人脚下、身前、甚至头顶的岩壁上暴刺而出!范围之大,覆盖了近半个控制室!
“散开!” 加西亚早有准备,巨剑横挥,炽热的剑气火焰化作弧形斩击,将面前一片岩石尖刺齐根斩断,碎石四溅。他身形不退反进,如同一头发怒的犀牛,硬扛着零星射来的石刺,巨剑拖曳着火光,悍然冲向『地鸣』!他要为队友打开通道,更要正面牵制这个威胁最大的敌人。
“西芭,莉娅娜,跟我上!压制他!” 加西亚低吼。
“风之庇护!” 西芭法杖轻摇,数道凝实的旋风环绕在加西亚和她自己、莉娅娜周身,形成流动的气流护盾,弹开大部分飞溅的碎石和弥漫的尘土。同时,她碧绿的眼眸锁定『地鸣』,短弓之上,三支缠绕着螺旋气流的箭矢蓄势待发,寻找着对方岩石躯体的薄弱连接处。
“水愈之环!自然祝福!” 莉娅娜法杖连点,柔和的蓝绿色光环落在加西亚身上,持续稳定他的伤势并提供微弱的体力恢复。另一道蕴含着翡翠林海生命气息的绿光则加持在西芭的箭矢上,试图增强其穿透性与对土元素的干扰。
另一边,『祸水』发出刺耳的尖笑,他双手一搓,两团粘稠的、不断冒着气泡的暗绿色毒水球在掌心成型。“不知死活的小虫子,尝尝爷爷的‘腐潮剧毒’!” 他手腕一抖,毒水球并非直线射出,而是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一左一右,分别袭向试图从侧翼包抄的皮卡德和气息凌厉的拉娜!毒水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地面和墙壁都被蚀出冒着青烟的坑洞。
“他的水有毒!腐蚀性极强!不要硬接!” 皮卡德急喝,他对水元素极为敏感,立刻察觉那毒水中蕴含的恐怖破坏力。他双手虚按,控制室地面和墙壁缝隙中渗出水流,迅速在他和拉娜面前凝聚成两面厚实的水盾。毒水球撞在水盾上,爆开大团墨绿色的毒雾,水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融、污染,颜色变得浑浊发黑。
“风啊,听我号令——驱散!” 露娜清叱一声,羽扇挥出强烈的横向旋风,将弥漫开的毒雾强行吹向控制室一侧无人的角落,避免大范围扩散。同时,她玉指连弹,数道压缩到极致的、边缘锋利如刀的“风刃”悄无声息地切向『祸水』的四肢关节,试图限制其行动。
拉娜在毒雾被吹散的瞬间,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她并非直线突进,而是利用控制室内林立的仪器基座和炼金导管作为掩体,以惊人的速度和隐匿技巧,曲折逼近『祸水』。棕色的眼眸锁定目标,手中长剑并未出鞘,但剑鞘尖端已凝结出一点锐利无比的寒芒。
战斗,在踏入核心控制室的刹那,便已分割成两个凶险的战场。
加西亚与『地鸣』的碰撞,如同火星撞地球。
『地鸣』面对加西亚悍不畏死的冲锋,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他不闪不避,覆盖着黑岩皮肤的右拳猛然握紧,拳锋之上土黄色光芒急速凝聚、结晶,竟化作一柄短柄的、布满尖刺的岩石重锤!他低吼一声,踏步前冲,重锤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毫无花哨地砸向加西亚劈来的巨剑!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彻整个空间!剑锋与岩石的能量疯狂对撞、湮灭,爆开一圈混杂着火星与石粉的冲击波!加西亚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整个人被那无匹巨力震得向后滑退数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地鸣』也身形一晃,重锤上崩裂了几块碎石,但他怒吼一声,左拳紧随而至,拳头在挥出过程中急速膨胀、金属化,化作一个巨大的钢铁撞城锤,直轰加西亚胸膛!拳未至,狂暴的气压已让人窒息。
“休想!” 西芭的箭矢终于寻到间隙,三支缠绕生命绿光的风之矢成品字形,精准地射向『地鸣』因挥拳而微微抬起的腋下、膝盖后弯以及那只赤红的左眼!箭矢速度极快,且蕴含着扰乱元素平衡的力量。
『地鸣』似乎对自身的防御极度自信,只是微微偏头闭眼,用眼皮硬抗射向眼睛的箭矢,箭矢撞在他岩石般的眼皮上,只留下一点白痕便弹开。射向腋下和膝弯的箭矢则被他体表骤然加厚、浮现出金属光泽的岩甲挡住,但箭矢上附着的生命精神力与风之穿透力,仍让他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钢铁巨拳的速度慢了半拍。
就是这瞬息之差!加西亚强忍翻腾的气血,巨剑回旋,剑身之上剑气火焰猛然收缩、凝聚,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细线,并非硬挡,而是贴着那钢铁巨拳的边缘一撩一引!
沉重的拳劲被带偏少许,擦着加西亚的肩甲掠过,将他肩甲击得粉碎,血肉模糊,但也避开了正面轰击。
“水疗术!坚韧祝福!” 莉娅娜的治疗及时落下,稳住加西亚的伤势,并为他加持上一层微弱的元素抗性。加西亚趁势反击,巨剑化作连绵的火浪,围绕着『地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斩击,不求一击必杀,只求缠住他,为西芭创造更多攻击机会,也为另一边的战局争取时间。
另一边,皮卡德、拉娜、露娜与『祸水』的战斗,则更加凶险诡异。
『祸水』身法滑溜如泥鳅,在控制台的缝隙间穿梭。他不再凝聚毒水球,而是双手十指连弹,无数细如牛毛的毒水针如同暴雨般泼洒而出,覆盖范围极广,且轨迹刁钻,专攻下盘、关节、眼睛等防御薄弱处。更麻烦的是,他还能操控之前毒水球爆开后残留在地面的毒液,使其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蜿蜒流动,从死角发起袭击。
“风之牢笼!” 露娜羽扇连挥,试图用旋风限制『祸水』的活动空间,但对方总能从风力的缝隙中钻出,并反手甩出几道腐蚀性极强的毒水鞭,抽向露娜,逼迫她中断施法进行闪避。
拉娜是三人中攻势最凌厉的。她将潜行与速度发挥到极致,身影在毒针与毒液间穿梭,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身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寒冰,每一次刺击或斩击,都带着刺骨的低温与精准的剑气,专攻『祸水』的咽喉、心口、手腕经脉等要害。她的剑又快又狠,逼得『祸水』不得不分心应对,毒水针的攻势稍有缓减。
“烦人的冰老鼠!” 『祸水』被拉娜的贴身紧逼弄得有些烦躁,他猛地后跃,双手在胸前合拢,一团更加庞大、颜色深得发黑的毒水团开始急速旋转、压缩。“尝尝这个——腐潮吞天!”
那团高度压缩的毒水猛然炸开,却不是扩散,而是化作一张覆盖了半个控制室区域的、由无数毒液丝线构成的巨大毒网,朝着皮卡德三人当头罩下!毒网笼罩范围极大,且那些毒液丝线坚韧粘稠,带有强烈的腐蚀和麻痹特性,一旦被沾上,后果不堪设想!
“不好!” 皮卡德脸色一变,如此大范围的毒网,他的水墙难以完全防御。
露娜也柳眉紧蹙,飓风或许能吹散部分,但难以在毒网落下前完全撕开。
就在这危急时刻,拉娜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并未后退,反而踏前一步,将手中冰晶长剑往地面一插!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的刹那,以她长剑插入点为中心,恐怖的寒气轰然爆发!不是攻击,而是极致的防御与净化!一层晶莹剔透、厚达半米的弧形冰晶护罩瞬间成型,将皮卡德、露娜和她自己笼罩其中。冰罩表面,无数细密的冰棱逆向生长,寒气四溢。
嗤嗤嗤嗤——!
墨绿色的毒网轰然罩落在冰晶护罩上,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毒液疯狂侵蚀着冰层,冰晶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发黑。但拉娜咬紧牙关,将体内所剩不多的、融合了生命结晶微光的水元素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冰层不断从内部生成、加厚,与外部侵蚀的毒液激烈对抗,暂时僵持住了!
“趁现在!” 露娜娇叱,羽扇高举,狂暴的旋风在冰罩内压缩、蓄力。皮卡德也双手按在冰罩内壁,操控着内部纯净的水流,准备配合露娜,在冰罩破碎或被侵蚀洞穿的瞬间,发动最强反击。
控制室内的战斗,陷入白热化。一边是力量与坚韧的狂暴对轰,一边是诡毒与寒冰的生死时速。生命之潮核心那磅礴的元素在剧烈震荡,瑰丽的水球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为这场决定雷姆利亚命运的战斗而战栗。
而谁先打破僵局,或许就将决定整个战局的走向。
就在雷姆利亚深海核心处毒潮与冰华激烈对抗、巨剑与岩拳轰然对撼的同一时刻,世界的另一端,是截然不同的死寂与酷寒。
南极大陆,永冻冰川。
无休无止的惨白暴风雪,如同亿万把冰刀,疯狂切割着视野中的一切。能见度不足十米,天地间只剩下风的尖啸与雪沫的嘶吼。温度低到足以在瞬间冻结裸露的皮肤,连呼出的气息都会立刻变成冰晶坠落。
就在这片生命的绝对禁区,几个渺小的身影,正顶着能撕裂钢板的罡风,沿着一条被冰雪半掩的、古老冰碛石形成的天然路径,艰难地向着大陆深处跋涉。
正是罗宾、艾尔文、米雅莉、杰拉德、雪莉和伊万六人。
他们身上包裹着厚厚的、夹杂了炼金术保温符文的兽皮与织物,脸上覆盖着防冻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写满疲惫与坚定的眼睛。每个人都将自己牢牢系在一条坚韧的冰原牦牛皮索上,防止有人失足滑入深不见底的冰裂缝。走在最前面的罗宾,手中索尔之刃偶尔亮起微弱的土黄色光芒,并非用于战斗,而是轻触地面,感知下方冰层的稳定性,避开隐藏的雪桥陷阱。
“他娘的……这鬼地方……比魔之海域还邪性……” 杰拉德的声音透过面罩,闷闷地传来,每说一个字都带出一团白雾。他拄着战斧,每一步都在深厚的积雪中留下深深的坑洞。即便是他这样壮硕的体魄,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下长时间行进,也感到体力飞速流逝。
“少说话,节省体力,杰拉德。” 艾尔文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呼吸也明显粗重。他走在队伍中间,圣剑挂在腰间,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白茫茫的一切,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大意都可能致命。
雪莉倒是相对适应些,她身形轻盈,利用钩爪在较为陡峭的冰坡上灵活移动,时而荡到前方探路。“罗宾大哥,前面的风好像小一点了,但冰面下有奇怪的震动感!”
罗宾停下脚步,示意众人警戒。他单膝跪地,将手掌贴上冰冷刺骨的冰面,闭上眼,将感知顺着索尔之刃与大地之力的联系延伸下去。片刻后,他睁开眼,沉声道:“下面有巨大的空洞,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震动来自很深处,像是某种大型机械的运转。我们可能接近了。”
伊万闻言,立刻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类似罗盘、但中心镶嵌着多棱水晶的仪器。仪器表面的指针在疯狂旋转几圈后,微微颤抖着,指向了他们前进方向的左前方。“元素紊乱度指数异常升高,尤其是暗元素和精神扰动的浓度……和翡翠林海、雷姆利亚残留的波动有相似之处,但更庞大、更……有序。应该就是那里了。”
“暗影殿……” 罗宾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冰雪,“方向确认。加快速度,但务必小心。影组织的老巢,绝不可能没有警戒。”
众人精神一振,疲惫似乎被即将面对最终敌人的战意驱散了些许。他们调整方向,朝着伊万仪器指示的方向,继续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
又行进了约半个时辰,暴风雪奇迹般地减弱了。并非停止,而是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壁隔开。他们走入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脚下是光滑如镜的万年蓝冰,四周矗立着无数高达百米的、如同刀削斧劈般的冰塔和冰崖,形成一片诡异而壮丽的冰川迷宫。
“有脚印!新的!” 雪莉眼尖,指向前方冰面上几行几乎被刚落下的薄雪覆盖的足迹。足迹很杂乱,似乎属于好几个人,方向与他们一致。
“是巡逻队。” 艾尔文蹲下检查,“靴底有特殊的防滑钉和加热符文,是制式装备。不超过两小时前经过。”
“绕开?还是……” 杰拉德握紧了战斧。
罗宾略一沉吟,摇头:“绕开可能错过入口,也可能打草惊蛇。既然遇到了,就‘借’一下他们的路线和情报。雪莉,前面探路,找出他们的人数和布防。艾尔文,杰拉德,准备伏击。伊万,布置隔绝声响和元素波动的简易结界。米雅莉,准备后方支援。动作要快,要安静。”
命令下达,六人如同融入了冰川的阴影,迅速而无声地行动起来。猎手与猎物的角色,在这片洁白的死亡之地,悄然互换。距离影组织最终的巢穴——暗影殿,只有一步之遥。而他们踏出的每一步,都可能是引爆终局之战的导火索。
暴风雪在远方呜咽,仿佛为即将到来的最终碰撞,奏响苍凉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