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坐著陈逸的车回到农家乐,已经很晚了。
很多人还是第一次熬这么晚。
此时兴奋的劲头过去,都纷纷感觉到睏倦,一时间车里哈欠连天。
陈逸都差点被传染了瞌睡病毒。
还好一路上强行开了回来。
不然就要被团灭了。
回到农家乐,几人纷纷下车。
这时李丽质惊讶道:“先生,这里有人。”
“谁?”
辛弃疾当即警惕起来。
陈逸等人也被惊动,立马走了过来。
只见墙角一个人正躺著呼呼大睡。
他就这样躺在地上,翘著腿,双手跟枕头一样放在脑后,主打的瀟洒。
“喂,醒醒!”
辛弃疾走了过来,但是过来就一股酒味。
他推了一下这人,但是对方根本没醒,只是把他的手打掉。
“莫动,喝不下了,不喝了。”
此人睡梦中还喊了一句。
陈逸等人顿时面面相覷。
由於看不清楚,陈逸开口道:“估摸著是新人,先把他搬进去吧,这么冷了,在外面睡肯定著凉。”
於是,陈逸和李世民、辛弃疾三人一起,將这个人给抬了进去。
来到客厅里,打开灯光,才看清楚这人也比较年轻,估摸著二、三十岁。
看穿著打扮,李世民疑惑道:“感觉像是我大唐之人。”
此人穿衣风格,显然是唐朝时期的。
只是,比李世民那个时期显然要繁华一些。
长孙皇后也是点头道:“应该是我们之后,而且不是官身,应是商贾之家。”
於是,李清照和辛弃疾也打量道:“確实不是我大宋的风格。”
“看他的手,应该是常年练武的人,但是又不像武將那般粗獷,应该是文士。”
这在大唐並不少见,文武双全的人很多。
只有强大的王朝,文人才会追求君子六艺。
宋朝之后,文武之间的区別才慢慢放大。
以前的读书人都是说不过就打过你,后来的读书人就只能挨打了。
不管陈逸他们怎么打量,这人始终未醒。
既然大概率是新人,陈逸开口道:“既然如此,那麻烦辛老弟一下,把他背上去休息吧。”
“好!”
辛弃疾没有拒绝,此人看起来比他要矮一点,背起来应该很容易。
但是刚一搭手,这人就喊道:“浩然兄,別动了,让我睡吧。”
这让陈逸他们对视了一眼。
“浩然兄?”
李世民顿时问道:“这是谁?”
“应该是————孟浩然?”
李清照猜测了一下。
“那他岂不是————青莲居士?”
这让李世民也来了兴趣:“李白?”
“我猜的。”
然而,疑似李白”的人转头又呼呼大睡了。
辛弃疾也很惊奇,虽然他不是多么喜欢李白,但李白的诗还是不错的。
这下,他没有再阻拦,任由辛弃疾背了上去。
一行人都好奇地跟著,期待著对方醒来。
但是显然,这是真喝多了。
躺在床上,连靴子都差点没脱,就要伸腿进被窝。
辛弃疾赶忙把他的靴子脱掉。
“不管如何,等他醒来再说吧。
陈逸开口道,一行人退了出去。
眾人这下都对这个疑似李白”的新人来了兴趣。
但是现在实在太晚了。
除了李清照之外,其他人都准备先回去了。
李清照则是说道:“陈公子,我在这休息一晚吧,这可能是李白耶。”
她的眼里仿佛闪著星星。
作为著名的浪漫主义诗人,李白的诗可能没人会不喜欢。
如果这真是李白,那李清照要准备好纸和笔了。
陈逸没有拒绝,打了个哈欠道:“洗漱一下,早点休息吧。
反正李清照的洗漱用品都有。
宿醉了一晚,但李白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唐朝还没有蒸馏酒,所以並不会脑壳疼。
他睁开眼,只看到白净的天花板,身上的被子也很舒適,比他新婚燕尔的床被都要舒服。
——
“这是哪里?我来到仙境了?”
李白起身,四周看了一下,顿时觉得很兴奋。
“哈哈哈,没想到这世间真有仙缘。”
他兴奋地起来,身上还是穿著昨天那身,靴子整整齐齐放在床边。
穿好,起身往里走。
明亮的镜子顿时吸引了他,看著里面的自己,李白瞪大了眼睛。
“这真的是我?”
他有些怀疑了,好邋遢的样子————
於是,他想要用水洗把脸,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弄。
整了半天,突然有水流从管子里流了出来。
现在李白对什么都好奇,但是对什么都不感到震惊。
仙界,本就该如此。
仙人本就应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稍微清洗了一下,李白把水关掉。
这时,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是狗叫。 “汪!”
他推开门走去,顿觉天地宽广。
站在楼上往外看,树叶枯黄,寒风颼颼。
“冷!”
李白这下老实了。
而这时,陈逸和李清照也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上面的仁兄,你醒了?”
陈逸开口问道。
李清照则更是直接:“喂,你是青莲居士吗?”
这让李白有些诧异:“青莲居士?”
“就是李白,李太白!”
李白顿时乐了:“仙人也知道我?”
他顺著楼道从上面下来,看到了正逗狗的陈逸和李清照。
他们都穿著现代衣服,穿著卫衣、长裤。
再冷一点,都要穿棉袄了。
“我们不是仙人。”
陈逸和李清照对视了一眼,顿时笑道。
竟然还真的是李白。
“这里不是仙界?”
李白当然不信,只以为他们在唬自己。
李清照当即说道:“太白先生,快来斗诗。”
“只要你当场作一首诗,我们就告诉你真相。”
“额————”
李白感觉有点意思,当即吟了一首。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嘀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陈逸还没什么反应,李清照顿时笑道:“这不是孟浩然的诗吗?”
此时李白也不觉得尷尬:“哈哈,没想到浩然兄这么有名?”
连仙人都知道孟浩然的名声。
而李清照则是说道:“我有一首诗,还请青莲居士赐教。”
“哦?”
李白疑惑地看著李清照。
他感觉到李清照跟他是同类。
属於是酒鬼见酒鬼。
难道也会写诗?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李清照当著李白的面吟颂了起来。
听到这诗,陈逸很佩服李清照。
这可是李白最长的诗,她竟然背得下来?
这下子,即使是李白都目瞪口呆。
他只感觉这就像是在说自己的情况。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好啊!”
他看著这农家小院,哪哪都感觉到不凡。
这或许就是仙界的意境吧?
“这首诗怎么样?”
李清照笑意吟吟地看著李白。
李白认真点头:“极好。”
“因为这是你写的。”
“我?”
李白愣了一下,他还没写过这首诗啊。
隨即,陈逸和李清照也不逗他了,开始解释这一切。
李白一开始自然不肯相信,但是直到陈逸说出他的人生轨跡,李白这才严肃了起来。
说起来,李白的身世非常神秘”。
主要是大家都对他的身世猜测不已。
他自称是陇西布衣,流落楚汉”。
而新唐书说他是凉武昭王李景的九世孙,有可能是李世民的同宗族弟。
还有人说他的先祖是李建成的————
但不管如何,李白是出生在川蜀的。
他五岁诵六甲,十岁闻百家,十五岁好剑术、喜任侠,遍於诸侯。
十八岁独行川蜀,出游江油、剑阁、梓州等地,求学问道。
二十五岁,仗剑去国,辞亲远游。
当陈逸看到这一段时,都感觉李白就像是小说里的主角。
仗剑天下,瀟洒至极。
但遗憾的是,悲剧的开头往往是喜剧,在离开川蜀之后,李白的人生急转直下,他自认为怀才不遇,而到老还参与了王侯將相事。
他这一生,一直在追逐,从未停下过,妻儿也未曾承欢。
但不论如何,正如余光中老先生所写:酒入豪肠,七分化作月光;剩下的三分,啸成了剑气;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
此时的李白才二十七岁,正是准备游遍大唐的年龄。
他不久前结识了大他干多岁的孟浩然,然后在孟浩然的介绍下,与故宰相许圉师之孙女结婚,成了上门女婿”。
自古以来,上门女婿都是不討好的。
而李白也有了压力,他想要证明自己,光耀门楣。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心情,他才会如此的追名逐利”。
李白並不像他诗里所写的那么洒脱,反倒是喜欢名利。
只是在这个时候,听到了自己的后半生,李白多少有些恍然如梦。
他一直尽力所追求的,根本没有实现,反倒晚年还如此淒凉。
就像是他晚年所写的诗一样。
“悲来不吟还不笑,天下无人知我心。
心努力了大半辈子,到底努力了啥?
在知道自己的人生之后,眼前还年轻的李白突然躺平”了。
李白独自思索了一会,突然感悟了。
他认命了。
既然自己的人生这么惨,那还不如————一晌贪欢。
“我决定了。”
李白忽然开口道:“我这辈子不追名逐利了,不如饮酒作乐,游遍中原。”
“人生得意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