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早,天空中出现了迷雾。
沿海地区非常容易出现海雾,而对於作战的人来说,这就要看怎么利用了。
如果寻常时刻,自然不適合作战。
但是谢淡和刘裕早就约定好了。
而且————谢淡还亲自穿甲,准备出城作战。
“老將军,让下官去吧。”
他的属下都立马抱拳道。
他们都没想到,谢淡一把年纪了,还要自己行动。
谢琰顿时冷哼一声:“我听闻刘裕每战必奋勇当先,难道我还不如一小小將领吗?”
手底下人对视一眼,顿时知道谢淡的攀比心思起来了。
自淝水之战后,谢淡就颇有些自视甚高。
毕竟他出身名门望族的陈郡谢氏,还在淝水之战立了大功,是有这个资格的。
以至於久而久之,就变得听不进別人意见了。
果不其然,不管手底下人怎么劝,谢淡都说道:“我意已决!速速集结兵马!”
而后,还没到约定好的时间,谢淡就直接让人打开城门,带著上万兵马出城了。
当然,他並没有莽撞,而是派了广武將军桓宝为前锋。
“將军,城门打开了,谢太守已经出兵了。完毕!”
刘裕等人还在准备中,就通过对讲机得到消息。
“什么?”
刘裕看了一下腕錶,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啊。
“怎么提前出来了?完毕!”
“属下不知。”
此时刘裕也没法抱怨了,只能催促著眾人加快速度。
还好北府军都是精锐,虽然有些仓促,但很快就集结好了。
其他士兵都羡慕地看著站在中间的五十人,他们每个人都身穿覆盖全身的宝甲,头盔一盖,看起来就像是地狱归来的恶魔。
这个年代的人,哪里见过这种盔甲?顿时大为震撼。
即使是那些將军,防卫也没有这么妥当吧?
“谢太守已经出发了,都隨我行动!”
刘裕当即是上马,把青龙偃月刀也掛在马上。
隨后,其他辐重都丟在原地,直接行动。
此时,桓宝的前锋军,已经和孙恩的贼军接触了。
只是一个接触,贼军就被杀得大败。
在正面作战上,这些没有经过操练的普通人,自然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贼军被杀的丟盔卸甲,手中的武器也不要了,拼了命的往后面跑。
这个时候,不需要跑得多快,只需要比旁边的人快,就能够逃出生天了。
后方的谢琰得到消息顿时大喜:“本將军就说这些贼军不堪一击,刘裕小儿追杀这种敌人,有什么好宣扬的?”
原来,他是嫉妒刘裕的名声了。
刘裕一个人追杀孙恩上千人,被东晋朝廷大肆宣扬。
这让谢淡感觉到不满。
当年他在淝水之战,不比打个起义军惨烈多了?
刘裕这么能耐,当年淝水之战怎么没看到他呢?
说白了,还是在这种东晋门阀政治下,这种大世家的,就看不起刘裕这种底层家族的人。
东汉三国时代的那种出身寒微,不是耻辱”,到了现在就已经变成了耻辱o
他们以家世来评判一个人是否优秀,认为除了那些高等家族,其他的不可能出人才。
自然也看不上这些底层人。
谢琰顿时大喊:“都给我加速,我们不需要北府军,也能將敌人给打烂!”
大军顿时加快了速度,因为桓宝的好消息源源不断的传来。
什么敌人一击即溃,敌人已经投降————
这让谢淡有一种去晚了,战斗都结束了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河塘之间。
河塘之间的道路狭窄,大军也只能分散开来。
谢淡还是有东西的,本能感觉到了不妥。
张猛適时提醒道:“將军,若是贼军在此埋伏,那我们————”
“闭嘴!”
谢琰越想越害怕,他们这一路过来,除了一点溃敌,竟然连桓宝的影子都追不上?
这也太顺利了!
“传我军令,加速行军,前方就是千秋亭,去那里整顿!”
谢琰立马吩咐道。
身边的属下立马下去传令。
但就在这时,在旁边的雾气中,无数箭矢飞射了出去。
“不好,保护將军!”
属下反应极快,立马举盾抵挡。
但是更多的士兵根本没反应,漫天箭矢就已经落在了身上,一时间哀嚎片野。
谢琰瞬间透心凉,嘶吼道:“贼人有埋伏,弓箭手呢?还击!”
然而,他们的弓箭手往旁边一看,却都是雾气,只能隱隱看到雾气中有一道道船只的影子。
这就是孙恩这些贼人让人恼火的地方。
他们打不贏,乘著船就跑了。
“咻咻咻!”
他们拉弓还击,但是却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射到敌人。
而敌人的射箭却没有停,一波又一波的箭矢如雨一般的落下。
几乎瞬间大军就士气崩掉了。 后面还没跟上的士兵直接被拦腰斩断,前后大军被分割。
后方的大军失去了建制,带领的將领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谢淡早已嚇坏,打马就往前方跑。
主將都跑了,士兵们自然是嚇破了胆,纷纷跟著逃跑。
本来跟著出城的有上万人,但此时跟在谢淡身边的,只剩下两三千人了。
其他的不是被分割,就是直接跑掉了,死掉的反而不多。
但谢淡根本不敢停下,直接往千秋亭跑,身边只剩下张猛等人。
而船上的孙恩顿时哈哈大笑:“什么朝廷名將,不过尔尔!”
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
先锋桓宝等人追击的都是普通人,刚归附过来的拿起武器的农民。
他真正主力,都隱藏在了舰船上。
而恰巧的是,此时江上又瀰漫起了大雾,能见度很低,这让孙恩的谋划如有天助。
果不其然,只是稍微给了点甜头,大意的谢淡就上当了。
这种人,水之战是怎么打败苻坚的?
“弟兄们,给我杀!告诉他们不以出身论英雄!”
“杀!”
於是,孙恩的士兵顿时下了船,朝著谢淡追杀了过去。
谢琰逃到千秋亭,已经被前后断绝了。
看起来,已经无处可逃。
部下张猛顿时恼恨道:“在下数次为將军建言,將军为何不听?”
谢淡此时哪里能理会,当即说道:“本將军才是会稽內使,都督五郡军事。”
“本將军还是徐州刺史,你是什么身份?”
张猛顿时眼中杀意四起:“老子是杀你的人!”
此时走向绝路的张猛也无所谓了,一刀直接砍在了谢淡的马上。
“啊!”
谢琰惨叫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子让你分派伏兵你不听,老子让你小心行事你也不听,老子今日死在这里,全是你这老匹夫害的!”
在谢淡这种人的帐下,鬼知道张猛已经受了多少气。
此时他终於爆发,一口气说完,直接把谢淡的脑袋给砍掉了。
而谢淡的亲兵也呆了,他们都呆呆地看著张猛。
“还看什么?把他的两个蠢货儿子也砍了!”
谢淡出兵,他的儿子也在帐下,谢肇和谢峻还没反应过来,同时也被砍掉了脑袋。
隨后,他们拿著脑袋想要投降孙恩。
孙恩知道后顿时大喜,立马走了出来,想要亲眼见一下谢琰三人的死状。
“在下张猛,愿意为孙將军所用!”
张猛提著谢淡的脑袋,当即下跪。
孙恩没有靠近了,而是让卢循过去看了一下。
隨后,卢循走过来確认了一下,確实是谢淡的脑袋。
“好————”
孙恩当即想要说话。
但是还不等他多说,旁边就爆发出了强烈的喊声。
“杀!”
本来就有些剑拔弩张的双方,立马就紧张了起来,瞬间又作战在了一起。
孙恩转过头看去,只见旁边的山上突然有了敌军。
而且因为雾气的原因,根本看不到有多少人。
山上的马匹不停的跑动,在雾气中还扬起了灰尘,看起来人数眾多。
这是王镇恶命人在马后绑了木头,马匹一跑,动静极大。
而此时还大喝了一声,仿佛震天响:“刘裕在此,谁敢一战!”
“刘裕!”
孙恩顿时怒目圆瞪。
旁边的士兵更是被嚇到了。
张猛顿时反应了过来,也带著人往这边衝杀。
虽然他杀了谢淡,但是只要不说,谁知道呢?
卢循反应了过来,立马喊道:“將军快跑!”
孙恩没有跑,他还想抵抗一下。
不过再一回头,就看到一桿刘”的大旗,以极快的速度朝著他这边过来。
如同一把利剑,直接朝著他的心臟刺了过来。
“怎么回事?”
“没人阻拦他吗?”
孙恩顿时大惊。
他却不知道,后方的士卒根本不敢阻挡刘裕。
因为他们要最先面对敌人,当他们看到的是数十个从脑袋包裹到脚踝的明亮亮的重步兵时,没有任何人敢升起抵挡的心思。
特別是敌人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神,让人胆寒。
他们的武器砍在甲冑上,只是弹起了火星子,连痕跡都没能留下。
而对方只要挥刀一砍,他们身上连布甲都没有,瞬间被砍死。
所以刘裕等虽然只有几十人,但是却如同推土机一般。
特別是刘裕的青龙偃月刀一扫过去,顿时能砍倒一大片,让他如同玩割草游戏一样————
而他全身穿著盔甲,根本不怕敌人的攻击。
於是,何无忌等北府军顿时信心大振。
还有比这样打仗更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