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获取的牛羊战马并非不可替代,而大月氏却已离不开那些!
但他们大月氏……
辣椒、棉花、烈酒、土豆、玉米等物,皆为大秦独有,莫说大月氏,便是匈奴、百越等地,也全然不见这些事物。
因此,他们必须仰仗大秦!
否则便会永远失去这些珍宝,甚至在大月氏内部引发动荡,招致众多牧民的反对!
就连部分首领也持此看法!
相较之下,大月氏能给予大秦的,却并非不可或缺之物,故而他们处于劣势!
大月王心中渐生不安,虽未全然参透其中玄机,但直觉警示他——
此事不妥!
绝不可再如此下去!
若继续这般,大月氏将彻底无法摆脱对大秦的依赖!
到那时……
岂非沦为附庸,任人宰割?!
此刻,大月王既焦虑又无奈。
纵使知晓隐患,却无力扭转局面,唯有徐徐削弱大秦的影响!
然另有一策!
既然商贸之中受制于人,不如依乌日更达等首领所言,挑动匈奴与大秦血战!
待两败俱伤之际,大月氏便可挥师东进,直取咸阳!
届时,何须贸易?
奴役秦人为己所用,坐享其成,岂不美哉!
念及此,大月王身躯微颤,难掩亢奋。
但他亦知,此计成事渺茫,需天时地利人和。
即便如此,一想到可能吞并强秦,入主中原,统御九州,他便心潮澎湃!
更何况,待匈奴与百越元气大伤,大月氏更可坐收渔利!
多年来,大月氏与大秦看似相安无事,实则暗流涌动。
大月氏忌惮大秦的强大,加之自身并非如匈奴那般生存艰难,因此不愿轻易与大秦争锋。
而大秦则因匈奴与百越两大隐患未除,暂时无暇对大月氏采取行动。
然而,双方皆心怀杀机——大月氏渴望入主中原,大秦亦欲铲除这个边疆之患。
构想未来后,大月王强压心中冲动,开始权衡计划的可行性。
此计虽诱人,却风险极大。
若提前暴露,最多断交绝贸;但若始皇将计就计,大月氏恐遭灭顶之灾——不仅失去商贸,更将面临大秦铁骑的报复!
沉吟片刻,大月王神色凝重,对下方争论不休的首领们说道:
“此计……需先拟定详细步骤,评估成功几率。”
“诸位须谨记,稍有不慎,我族将承受大秦怒火,商贸神物尽失,甚至……兵临城下!”
此言一出,原本畅想攻占咸阳、统治天下的众首领顿时面色骤变。
他们方才只顾憧憬成功,却未思及失败后果。
大月氏虽能压制匈奴,却绝非大秦敌手。
若计划成功,自可坐收渔利;但若败露或失利,大月氏恐将一蹶不振,甚至……亡族灭种!
无论是哪种情况,大月氏的计划都注定要落空了。
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将是大秦的雷霆之怒!
首先,双方的商贸往来必然中断,所有秦国商人都会撤离。
后续的棉花、烈酒等物资也将停止供应。
随着寒冬临近,这将导致
大月氏的牧民们必将陷入恐慌,甚至可能集体 ,要求首领们重新与秦国修好,恢复贸易!
在这些交易物资中,像琉璃这样的奢侈品可有可无,但缺少御寒的棉花、辣椒,以及充饥的土豆、玉米,普通牧民根本无法生存!
平时尚且艰难,何况距离严寒的冬季只剩不到两个月。
失去这些必需品,无异于雪上加霜!
对首领们而言,失去烈酒供应同样难以忍受!
因此无论普通牧民还是各部首领,从心底都不愿放弃这些珍贵物资!
可惜他们无法仿制这些宝物!
一旦秦国切断贸易,首领们尚能勉强支撑,但普通牧民
他们本可以安然度过寒冬。
却因为首领们和大月王的错误决策,不仅要面对秦国大军压境的威胁,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
很可能会引发 !
这是其一,其二
面对盛怒之下陈兵边境的秦军,他们该如何应对?
战?逃?降?
若选择开战,他们根本不是秦军的对手。
没看见匈奴被蒙恬打得溃不成军,只能且战且退吗?
大月氏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若是逃亡
倒是可以效仿匈奴,边打边撤。
万不得已时向西迁徙,以待来日东山再起!
至于投降
恐怕多数首领都不会同意,暂且不提。
综上所述,
若计划失败,他们将面临这一系列严重后果!
想通这些关节后,
所有部落首领的脸色都阴晴不定,犹豫不决。
成功固然可喜,但失败
他们承担不起如此可怕的后果。
一旦失败,秦国绝不会轻饶,最可能先断绝贸易,暂时休整。
待恢复元气后,直接发兵大月氏边境!
倘若他们主动出击,结局必将截然不同——要么大秦覆灭,要么大月氏 !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大月王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这些部族首领平日尚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却毫无建树,尽是些只知蛮干的莽夫!
论冲锋陷阵他们确实骁勇,粗浅战略也能说道几句,可若要深究具体战术谋划,便个个哑口无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乌日更达身上。
唯有此人亲历咸阳,面见过那位始皇帝,见证过大秦的强盛。
现在,全看乌日更达如何决断了。
乌日更达。”
依你之见,我军可有胜算?若举兵直取咸阳,把握几何?最关键的是……那位以英明着称的始皇帝,会识破我们的计策吗?
大月王嗓音里透着不安。
未知最令人恐惧。
他从未见过始皇帝,仅凭传闻难免心生忐忑。
乌日更达双眉紧锁,神色变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过浮现的不是始皇帝的身影,而是太子赢琛!
他与始皇帝仅有两次会面:初入秦时的礼节性朝觐,与离秦前的辞行拜谒。
就连两国商约,都是由上卿蒙毅代为签署。
但那位太子殿下……
从琉璃奇珍到天狼神迹,从大月氏倾尽财力购回神物,到后续种种布局……太子展现出的手段与心机,对全局的掌控力,乃至无形中散发的威压,至今令他脊背发寒。
沉吟良久,乌日更达肃然开口:
始皇帝深浅难测,但太子赢琛……我们必须万分警惕!此人智谋近乎妖孽,单是这天狼神迹的阳谋——
明知是陷阱,我们却不得不跳!
他喉结滚动,声音愈发沉重:
以臣观察,太子极可能洞悉我军意图。
更何况朝中还有李斯、蒙毅等能臣……此计恐怕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因此,若要实施这个计划,必须加倍谨慎!
乌日更达神色凝重地说道。
他对那位大秦太子充满戒备,始终无法看透对方的心思。
更令他忧心的是——连太子都如此深不可测,那位始皇帝又该是何等人物?
帐内众首领闻言纷纷皱眉。
这些未曾踏足大秦疆土,未见过咸阳巍峨宫阙的部落首领们,实在难以理解乌日更达的忧虑。
他们暗自揣度:当真如此可怕?那位太子究竟何方神圣?乌日更达为何这般忌惮?
大月王同样面色阴沉。
连最骁勇的乌日更达都这般表态,可见胜算确实渺茫。
与此同时,匈奴王廷内正笼罩着惶恐气氛。
自从天罚事件导致冒顿单于与众多首领殒命后,匈奴各部经过激烈内斗,最终在外患逼迫下推选出十三位临时首领。
此刻这些首领齐聚新设的王帐,人人面如土色。
一位体格魁梧的首领霍然起身:探马来报,蒙恬三十万大军已整装待发。
如今单于、贤王俱亡,各部元气大伤,绝难抵挡秦军锋芒。
是战是逃,诸位速决!
这位暂代左贤王之职的首领环视众人。
由于各部互相牵制,匈奴至今未能推举出新任单于。
听到这位首领的话,
其他几位临时首领顿时心头一紧。
该死!当年他们全盛时期都敌不过蒙恬,只能依靠骑兵的机动性周旋!
如今……
单于死后,内部争斗不断,为了权力自相残杀,实力早已大不如前,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若此时面对蒙恬的三十万大军……
别说胜算了,简直是螳臂当车、自取 !
沉默片刻后,
又一名首领站起身来,神色慌张地说道:
“不如我们求和吧?”
“只要主动归顺,按中原的规矩向秦人进贡,他们或许就会退兵!”
“放屁!”
“求和?秦人敢来就打!你们怕死,老子不怕!”
“哼!自从冒顿单于和两位贤王战死,你们这些懦夫也配当首领?呸!怕死就滚回去躲着!”
另一名首领拍案而起,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其余首领默不作声,
显然仍在战与和之间摇摆不定。
坐在 、暂代左贤王之位的那位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暗自叹息。
唉……
果然,冒顿单于和左右贤王不在了,那些大部落首领也死了,剩下的全是些不堪大用的废物!
若是从前,
单于必定早有对策应对蒙恬大军,哪会像现在这样,还在争论是战是逃!
片刻沉寂后,
又一名首领起身,眉头紧锁,语气犹疑地说道:
“蒙恬麾下总共三十万大军,以往袭扰我们,最多不过数万兵力。
唯一一次倾巢而出,还是因我们劫掠边境激怒了他,那次也仅调了十万兵马。”
“若探子消息无误,此次蒙恬竟集结三十万大军!放弃镇守长城,摆明是要与我们决一死战!”
“甚至……是想彻底剿灭我们,否则绝不会如此孤注一掷!”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蒙恬并非鲁莽之人。
以往秦军深入草原,连我们王庭在哪儿都摸不清,只能盲目游荡。
如今三十万大军出动……”
“若仍像从前那般毫无头绪,粮草补给如何维系?”
“依我看,蒙恬此次必有倚仗,信心十足才敢这般行动!我们绝不能正面硬拼!”
“正如蛤立瓦所言,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先假意投降求和,等摸清蒙恬的底牌后再反悔也不迟!”
这番话让在场的部落首领们为之一怔。
确实,他们此前从未考虑过这个策略。
蒙恬曾多次率军来袭,不可能不清楚——即便秦军兵力再多,若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也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