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安整理了一下思绪,径直往外面走去。
劝返工作。
难?
难不了一点。
“师傅!”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看着重振旗鼓的刘建国。
再不象刚刚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叶长安欣慰一笑,随即打趣着说道:“这是把魂勾回来了?”
“是。”
“以后不会再丢了。”
刘建国一本正经地应道。
“好样的。”叶长安轻拍他的肩膀,随即看向一旁的一个警员。
“去通知大家集合。”
“有事要宣布。”
“是。”警员厉声应答。
虽然叶长安不是直系领导。
但不论职务、职级、警衔,都是在场之人无法比拟的高度。
更何况。
上次护送劝返人员回国。
叶长安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许多人内心折服了。
片刻。
会议室里。
一道道身着警服的身影鱼贯而入。
座椅摩擦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
不少人的脚步拖沓。
落座后悄悄与身旁人交换眼神。
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抵触。
显然,这些人心里揣着意见。
叶长安将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语气浑厚的开口。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
“你们都会接到一份通知。”
“国内有几名高知分子,掌握一些重要技术资料。”
“应上级要求,由我担任队长,临时组建一支团队。”
“进行紧急劝返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鉴于当地相关警员人数本就不多。”
“我希望各位同志,能够踊跃报名参加。”
叶长安神情肃穆,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在场警员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难色。
大家心里都清楚。
虽然还没接到正式通知。
但是叶长安身为局长,这种事绝对不会乱说。
因此。
百分百是真的。
可问题在于,他们平日里进行的劝返工作。
即便目标对象,各方面相对普通。
劝返工作,仍旧寸步难行,屡屡受挫。
更何况
还是接下来要面对那高知、精英阶层。
一个个心里都生怕。
劝返工作没完成。
反倒被对方的思维逻辑绕进去。
等下真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因此。
哪怕叶长安宣布完通知,过了好一会儿。
在场都是一片鸦雀无声。
众人的脸上。
尽是为难、抗拒、退却之色。
紧急任务。
往往是机遇和风险并存。
大家心里,并非不想借助这个机会,崭露头角。
可平日里跟普通角色进行劝返的思想工作,尚且举步维艰。
眼下的任务。
无疑是火坑。
等着他们排队往里跳。
巨大的差距。
足以让人望而退却。
叶长安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催促,也没有施压,就那样静静等侯着。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板凳摩擦声打破了沉寂。
“报告!警员刘建国,报名参加紧急劝返任务!”
刘建国胸膛起伏间,声如洪钟。
所有人倏地转头。
刘建国迎上那些惊愕、不解。
甚至带着些许嘲弄的目光。
他的眼神愈发坚定。
“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些,却更沉。
“高知人群也好、某个领域的精英、专家也罢。”
“遇到硬骨头。”
“如果谁都不愿意尝试,‘啃上一嘴’。”
“那我们穿这身衣服”
“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他的话象一颗石子,投进死水。
最重要的在于。
叶长安和在座警员身份悬殊。
说的再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也会显得
高高在上、满口官腔。
不食人间烟火。
但刘建国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当初主动申请,来条件更艰苦的阿塔国执行任务。
这期间的做出的成绩。
虽不说丰功伟绩,但那份赤诚有目共睹。
因此。
以他的身份来说这么一番话。
比叶长安更加合适。
短暂的沉寂后。
角落里,一个年轻女警怯生生举了手,“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反正都在这鬼地方工作了。”
“任务就算没成,还能被再往下调不成?”
一个男警大大咧咧道。
“还有我!”
“我也去试试!”
声音起初零星,随后逐渐连成一片。
然而。
会议室内,并非上下一心。
另一侧警员围坐的局域,一片沉默。
此处劝返工作的主任曹启航。
正拿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开浮叶,眼皮都没抬。
他身旁几人交换着眼色,嘴角挂着心照不宣的讥诮。
这些伙人。
以曹启航为首。
随着刘建国的到来。
曹启航在年轻警员心里,虽然逐渐失了人心。
但职位摆在那里。
还是有一批老油条拥护。
“建国同志刚刚的话。”
“我非常的赞同。”
“但”
曹启航话语一顿。
转而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老家伙了,牙口不好。”
“啃硬骨头的事,再参加就是自不量力。”
“叶局长,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告辞。”
说着。
他骤然起身,往外面走去。
纵然是叶长安是公安局长。
但说到底也不是直系领导。
更何况,这里也远远超出了叶长安的管辖范围。
说白了。
叶长安在这里,也就是个“专项任务临时指挥”的身份。
在职务方面,根本管不到他头上。
正是因为有恃无恐,他才敢如此怠慢。
“当然了。”
走到门口时,曹启航顿了顿脚步。
转头看向那些刚报名的年轻警员,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年轻人牙口好,也得注意。”
“万一早早磕掉了大牙。”
“往后的生活,可就不是滋味了。”
一时间许多警员都纷纷跟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同时。
曹启航临走前,那一番意味深长的比喻。
也是让许多刚准备报名的人,开始动摇。
那些话。
可不就是在说。
万一任务没有完成,反而受了处分。
年纪轻轻,仕途就已经麻烦了。
“那个”
“我还没签名,就先不报名了。”
片刻。
零星几个人反悔,灰溜溜离开。
叶长安扫视一圈,看着剩下的警员,从容一笑。
“硬骨头怎样?”
“磨牙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