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萱也心领神会,配合地露出担忧的神色:
“陆先生,这里离瑟律首都只有几十公里。如果动用核武器,想要疏散周边的几百万民众,至少需要两周天的时间。”
这两周时间也是周雅萱按照陆墨之提供的情报为南十字自由邦的人精心计算的,既不会无法完成,又有一定的紧迫感。
“两周?啧……”
陆墨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似乎是在权衡利弊,最后只得无奈摊手:
“行吧。”
“那我就不费这劲了,两周之后,直接把这扇门连同这个核电站一起炸掉!”
说完,他带着周雅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废弃核电站,留下那几只死乌鸦继续盯着这扇门。
……
黑岩山,巨大的监控室内,沉砚山已经在等着陆墨之了。
此时,耀辰国内的局势已基本肃清,馀下的清剿与抚恤工作皆由赵学明坐镇督办。
作为耀辰建国以来首次大规模接管异国领土,此次意义非凡。
沉砚山不惜亲抵瑟律,坐镇前线,亲自操盘这场足以加载史册的防务换防。
“陆先生!耀辰的卫星监测到南十字自由邦正处于全线临战状态!”
沉砚山的声音有些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战前的肃杀。
“他们的三个主力军团,总计超过二十万先头部队,正发疯似地朝边境港口集结。”
“由于对方准备极其充分,依托其完备的中转基站,预计一周后,其先头部队就会切入瑟律领海,与我方的海上封锁线发生接火!”
沉砚山指着地图上的红色箭头,请示道:
“指挥部的参谋们希望直接在公海海域开启截击?”
“针对这种跨海仰攻、且战线拉得极长的添油战术,以耀辰目前的制空权和饱和打击能力,完全可以在他们航行至半途时,发动高频次的超视距精准打击。”
沉砚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傲然。
“如果不计较弹药损耗,我们有把握在公海上就消灭他们至少三成的有生力量!”
“未及战场先损三成,这对任何军队的士气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若能如此,这场防卫战我们等于已经赢了一半。”
这是典型的耀辰式战术思维,以恐怖的工业产能置换战损效能。
稳健、高效且伤亡极低,除了对财政预算不太友好,在军事层面上几乎无懈可击。
然而陆墨之听完,却摇了摇头。
他要的,可不是赢得战争。
他要的是……一场名正言顺的大规模“灵力收割”。
在呓语污染尚未大规模爆发的当下,想要获取足以支撑后续灵言者计划的巨额灵力,牺牲是必不可免的代价。
既然南十字自由邦这群疯子既然愿意扛起这个重担,陆墨之自然要让他们求仁得仁。
他再次确认周遭环境、排除了所有可能的监听窥视后,才将南十字自由邦的情报同步给沉砚山。
“关于疽言者的情报,你这边要多留神,看看全世界范围内是否还有类似的存在,包括圣言者。”
“至于这场仗……”
“废弃核电站深处的那扇门必须封印,但那里的污染极其厚重,需要稀释污染浓度。而南十字军团,就是最完美的耗材。”
沉砚山眉宇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迟疑:“您的意思是……”
陆墨之的声音平静:
“可以派人拦截,也可以在公海上打几场声势浩大的阻击战。”
“但所有战术动作都要在合理的基础上进行——不要表现得太强,也不要太弱。”
“对南十字先头部队的远程杀伤,必须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别把他们打疼了,打疼了,他们就不敢入瓮了。”
沉砚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无法分辨陆墨之口中关于“封印”、“稀释”的说法究竟是真是假。
但身为灵言者,他对灵言者变强的方法是什么了如指掌。
至于陆墨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也有了大概的猜测。
陆墨之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而且,等他们抵达瑟律防线时,这出戏要演足。”
“耀辰军队可以表现出装备精良却力有不逮,或是显现出一种不愿为异国土地流血的厌战情绪。然后,进行有序溃败,诱敌深入。”
“要给他们一种错觉……”
陆墨之伸出手,在地图上核电站的位置指了一下:
“只要再快一点,再拼命一点,那扇门就唾手可得。”
“给足了希望,这帮赌徒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桌。”
“等到他们全部挤进这个口袋阵里……”
陆墨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沉砚山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后背升起。
就在几分钟前,这位铁血统帅还站在地图前,意气风发地挥斥方遒,计划着如何用最先进的导弹在公海上瞬间蒸发掉几万条生命。
在他看来,那是战争,是值得大书特书的“辉煌胜利”。
杀敌?他不怕。
他甚至以此为荣。
可现在,当他意识到陆墨之是想把这二十万人驱赶进废弃核电站,利用高浓度的污染将他们像催熟庄稼一样“催熟”成怪物,然后再进行批量收割时……
他竟然感到了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这就是沉砚山身上那种迂腐、却又无比真实的“道德洁癖”。
我可以把敌人炸成灰,那是军人的职责。
但如果你要把人变成怪物再杀,那就是对“人类”这个物种的亵读。
他看着陆墨之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此刻比那些真正的怪物还要令人胆寒。
“陆先生,”沉砚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虽然他们是敌人,但如果您的计划是人为制造异化灾难,把活人当成某种牲畜来饲养和宰杀,那这二十万人,要一个不留吗……”
陆墨之皱眉看向沉砚山。
“你在胡说什么?沉委员长。”
“想让那些人变成呓语者的,是南十字军团那五个贪婪的军阀,不是我。”
“他们渴望力量,要完成腐疽之主的神谕,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利用他们来稀释那扇门散发出的污染,以达到封印那扇门的目的。”
“还是说……”陆墨之盯着沉砚山,“你更愿意看到那扇门后的古神降临,把全世界都变成它的牧场?你知道那时候要死多少人吗?”
随着陆墨之的话,一股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监控室内。
即使沉砚山是a级巅峰的武道强者,即使他身上纹刻着【镇】字。
但在陆墨之的灵言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沉砚山膝盖一软,单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将地面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