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陆墨之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马主任?”
沉砚山在一旁迅速补充信息:“马铭,维和事务办公室主任!当初主张对你进行核打击的死硬派内核!”
“哦。”
陆墨之笑了笑,手指按下。
拨通。
“嘟——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一个急促且带着一丝侥幸的声音:
“喂?!老陈?!是不……”
“噗呲!”
第三个、第四个……
“…………”
陈战争悬浮在半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正在极力的对抗着陆墨之的意念,声带在剧烈的痉孪。
每一个电话拨通,每一声“噗呲”,都代表着一颗他苦心孤诣保留下来的“火种”,彻底熄灭。
周围的武者们更是禁若寒蝉。
他们看着半空中那个面带微笑的陆墨之,只觉可怖。
此刻他手里拿的,哪里还是什么手机?
那分明是死亡笔记!是生死帐本!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每拨通一个电话。
在辰京的某个角落,甚至是在几百公里外、哪怕是已经飞上万迈克尔空的飞机里……
就会有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瞬间暴毙。
哪怕他们身边有无数高手保护,哪怕他们躲在地下百米的核掩体里……
都没有用。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没有任何防御可言。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秉均捂着伤口,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剧烈打颤发出“磕磕”的声响。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陆墨之的背影,生怕那个恶魔突然转过头跟他对话。
这种超越了物理规则的手段,让他们这些苦修古武、自以为掌握了超凡力量的武者,觉得自己就象是个笑话。
如果不是刚刚亲眼看到陆墨之一念之间炸碎了无数内卫部队的脑袋。
他们甚至会怀疑这是电话那头的人在配合陆墨之在演戏。
陆墨之一直打到第六个电话,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下面那些甚至都不敢跟他对视的武者们。
“如果热闹看够了,那就各忙各的去吧。”
“沉部长。”
被点名的沉砚山浑身一激灵:“在!”
“最大的几块绊脚石,我已经替你扫平了。”
“现在的辰京,已经没有任何能阻碍你们脚步的力量。”
陆墨之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
“十二点之前,能把这剩下的蛀虫……清理干净吗?”
沉砚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只有不到三个小时了。
但正如陆墨之所说,最大的阻力已经没了。
“能!!”
沉砚山声音洪亮,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内卫部队已经群龙无首,陈战争已经就范,再加之总统令,我有把握说服残部投降!”
“只不过剩下的世家馀孽……”沉砚山尤豫了一下,看向陈战争的手机,“您这边不需要我帮忙辨认了吗?”
他还是希望能尽可能的保存耀辰国的有生力量,怕陆墨之真的把电话簿里的人全部杀光。
陆墨之摇了摇头:“十二点后,周为民会接管城市,负责善后和恢复秩序。”
说到这里。
陆墨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武者:
“如果让我知道,谁再敢借着清算的名义,趁火打劫,欺压平民……”
“刚才那些内卫部队和世家巨擘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我不会放过你们每一个人。”
武者们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有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不敢!!”
“谨遵陆先生号令!!”
众人齐声大吼,甚至有不少人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已经缩小成巴掌大小的陶瓷人偶从陆墨之肩头站了起来。
大眼睛里闪铄着诡异的红光,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些武者们的杀意:
“神明大人,我可以帮您监督他们哦!”
“那个沉老头的目标规划我都记下来了。”
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谁要是敢违规,我就帮您……吃掉他们!”
陆墨之挥了挥手,算是默许了周雅萱的“请求”。
沉砚山也不再废话,大手一挥。
数千名武者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
他们或是继续清理御龙庭的残馀,或是奔向城市的各个角落,去完成最后的清洗任务。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更加规矩严谨,没人敢在神明的注视下作恶。
很快,这条空旷的街道上,只剩下了满地的尸骸,以及……
陆墨之,和漂浮在空中的陈战争。
陆墨之重新拿起手机,看着面前的老人。
他微笑着默念:
【诚实】。
“咳咳……”
陈战争突然发现,自己那原本被锁死的声带,竟然松开了。
他能说话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绝望就再次淹没了他。
在陆墨之定义的【诚实】规则下,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
每当陆墨之问出一个问题,他的声带就会自动震动,机械、精准、毫无保留地吐出答案。
直到……通讯录里再也找不到一个值得杀的名字。
直到……陈战争亲手将自己埋下的所有火种,全部熄灭。
“没了……真的没了……”
当最后一个电话挂断,陈战争的双眼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被吊在半空。
陆墨之没有理会陈战争那如丧考妣的神情:
“江锐锋,被你关到哪了?”
听到这个名字,陈战争那原本死寂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毕竟,江锐锋是导致这一系列事件突然爆发的始作俑者之一。
“北郊……红叶疗养院。”
……
几分钟后。
辰京北郊,深山腹地。
一座隐蔽在茂密红枫林中的白色建筑,出现在陆墨之的视野里。
本该是清幽雅致的“修养胜地”,此刻却死寂得可怕。
还没落地,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随着夜风扑面而来。
借着月光,只见原本洁白的建筑外墙上,此刻泼洒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液,呈现出放射状的喷溅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