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滚滚,焦糊味令人作呕。
那架坠毁在跑道尽头的运输机,彻底封死了所有人出逃的希望。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逼得他们不得不仓皇溃逃的杀星,不去跟陈战争他们正面对决,竟然直奔南苑机场,专门来堵这条他们最后的退路。
原本争抢着登机的“上流人士”,彻底崩溃了。
那些平日里哪怕鞋面沾了一点灰尘都要皱眉的贵妇,此刻披头散发,为了躲避溅射的燃油,手脚并用地在满是油污和血水的跑道上爬行。
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被扯得稀烂,露出的不再是高贵的肌肤,而是丑陋的狼狈。
那些自诩掌握着国家命脉、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世家继承人,被受惊的人群推搡倒地。
无数双名贵的皮鞋从他们身上踩过,将他们的肋骨连同尊严一起踩碎。
“我是赵家的长孙!!让我先走!!”
“滚开!!我是财政部长的侄子!我有优先撤离权!!”
在一辆还能发动的防弹车前,人性的真善美被剥落得干干净净。
“砰!!”
一声枪响。
一个平日里温文尔雅,号称“辰京公子”的男人,面容扭曲地开枪打死了挡在他前面的好友,只为了抢夺驾驶座的位置。
然而,还没等他钻进车里。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紧接着,几个平日里对他阿腴奉承的旁系子弟蜂拥而上,象疯狗一样将他从车里拖出来,拳脚雨点般落下,硬生生将他活活打死。
真正的恶魔不曾降临,但人间的每一双眼睛里,都藏着恶魔的影子。
……
“开火!! 防空系统为什么没有反应?!打下来!把他给我打下来!!”
接管了机场守卫的内卫部队指挥官看着下面的一幕幕,目眦欲裂。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大人物们自相残杀而什么都不做。
“不行啊指挥官!情报显示,目标的呓语特性是念力,导弹对他完全没用啊!”
“没用也要打!把陆墨之的注意力吸引到我们这里,给大人们制造逃跑的机会!”
随着指挥官的咆哮,部署在机场周围的防空导弹同时竖起了发射架。
火控雷达瞬间锁定了半空中那个白色的身影。
“嗖!嗖!嗖!嗖——!!”
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十二枚近程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四面八方扑向陆墨之,封锁了他所有的逃逸方向!
这一刻,地面上那些还在厮打的权贵们停下了动作,眼中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芒,军队终于反应过来了!
唯有少数相对比较了解陆墨之情报的人,反而露出了更加绝望的表情,瘫坐在地。
半空中的陆墨之,神色如常。
他吸取了之前在ca889上的教训,没有等到导弹近身,而是早早地进行干预控制。
眨眼间,那十二枚气势汹汹的导弹,在空中转向!
它们以更凶猛的姿态,一头扎向了地面!
扎向了那几架还没来得及起飞运输机!
以及……那群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人堆!
“不!!!”
“导弹的目标是我们!!”
“跑啊!!!”
绝望的尖叫声刚刚冲出喉咙,便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南苑机场的跑道上接连炸开!
几架满载的运输机,瞬间变成了巨大的火球。
冲击波夹杂着无数弹片和飞机残骸,横扫了周围的停机坪。
那些价值连城的豪车被掀飞到十几迈克尔空,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狠狠砸落,将下面的人群压成肉泥。
火焰蔓延。
那些刚才还在为此雀跃的权贵们,瞬间被火海吞噬。
金钱在燃烧,权力在汽化,血统在蒸发。
在导弹面前,众生平等,除非……你能操控导弹。
“确实好用。”
陆墨之看着下面的火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消耗的灵力相对于他自己动手去杀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立马找到了南苑机场的地下弹药库入口。
无数枚各型号的导弹、火箭弹,排着队从弹药库里飞了出来,悬浮在整个南苑军用机场上空,象是陆墨之想象中的诛仙剑阵。
每当有人试图开车逃跑,便会有一枚导弹呼啸而去。
“轰!”
整个南苑机场,变成了一个绚烂的烟花秀场。
火光不断,叫喊不断。
只不过那些叫喊不是欢呼,而是惨叫、求饶和咒骂。
陆墨之缓缓降低高度,悬浮在离地半米的位置。
他的鞋底很干净,与这满地的血污和焦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穿过燃烧的残骸,穿过那些还在地上痛苦蠕动、发出非人哀嚎的半截人。
那些侥幸没死、或者还没断气的世家子弟,看到这个白色的身影飘过来,拼命地用手抓着地面往后爬。
哪怕指甲掀翻、血肉模糊也不敢停下。
陆墨之目不斜视。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混乱的中心。
那里,一辆翻倒的轮椅旁。
江远承正狼狈地趴在地上,他那条断腿上的石膏已经碎了,那只腿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几个忠心的黑衣大汉正小心地将他重新扶回轮椅上。
而在他们身后,还护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那个少年此刻正愣愣地看着不断靠近陆墨之,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恐惧。
他的双腿微微颤斗,裤子上一片污秽,黄白之物顺着大腿根流了下来,散发着恶臭。
哪还有半点在明诚学院时的不可一世。
直到那一双不染尘埃的白色鞋子,停在了他父亲身前。
“呃……”
江叙身子猛地一颤,两眼一翻,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软倒在身后一个黑衣大汉的怀里。
刚坐到轮椅上的江远承也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陆墨之。
可能是因为逆着火光,他看不清少年的脸。
“江总监。”
“初次见面,这个环境……可还满意?”
“你……你……”
江远承牙齿剧烈打颤,他想骂,想求饶,想诅咒,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汇成了一句嘶哑的哀鸣:
“放了我儿子……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随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