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迷雾,那东西虽然珍贵且管控严格,但沉砚山既然已经疯到了敢攻打战安委总监私宅的程度,那他手里一定有准备。
到现在都没用,肯定是想留着当杀手锏,出其不意。
确实,如江远承预料的那样。
沉砚山怀里,正揣着一枚高浓度的抑制烟雾弹。
他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推演。
但他千算万算,没料到江锐锋那个老怪物竟然就在委员长身边!
更没料到委员长竟然突然态度放软!
形势完全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既然事态已经彻底失控,那今天,他必杀江远承!
不能再拖了……
此刻,王老已经拼了老命缠住了大部分新来的呓语者。
“就是现在!”
沉砚山眼中精光一闪。
他的抑制迷雾只要能控制住这些守卫超过五秒,他就有绝对的把握,越过火线,拧断江远承的脖子!
然而,全神贯注于战场的他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查找最佳投掷时机的时候,一辆商务车,无视了别墅内滔天的喊杀声,驶了别墅的院子。
“嘭!”
一声闷响!
特制的抑制烟雾弹,在沉砚山脚下炸开!
浓郁的灰色烟雾,瞬间如潮水般吞没了整个大厅!
“咳咳……”
那些原本动作迅猛、正在围攻王老的呓语者,在吸入迷雾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体内的灵力开始沸腾。
他们虽然受过专门的对抗训练,立刻从衣领下拉出特制面罩,但那迷雾无孔不入。
他们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
“死!!!”
沉砚山双目圆睁,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没有丝毫尤豫,无视了周围那些虽然迟缓但依然致命的攻击。
他踩着茧熊的肩膀,借力一跃而起,直扑二楼的江远承!
茧熊下意识地下蹲,伸手想要扣住沉砚山的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嗡——————!!!”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突然在别墅内部炸响!
天花板上,十几个隐藏排风口,同时开启!
检测到高浓度抑制成分的智能负压过滤系统,在此刻全功率运转!
那刚刚才扩散开来、还没来得及完全发挥效果的迷雾,快速朝着天花板疯狂涌去!
大厅内的空气被强行置换,迷雾最多三秒就会消散殆尽!
那些呓语者虽然身体因为短暂吸入而有些不适,但远不到失去战斗力的地步。
这已经是沉砚山想要达到的效果了。
“哒哒哒哒——”
二楼的持枪守卫反应极快,密集的子弹网朝着空中的沉砚山复盖而来。
一击未中的沉砚山快速调整姿态,再度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护体罡气忽明忽暗,甚至有几颗子弹嵌入了他的肌肉里。
但他咬碎了牙关,一声不吭。
借着这股冲力,他终于冲破了火力网,顺利上到二楼。
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江远承,就在眼前,不到三米!
沉砚山拖着几乎要油尽灯枯的身体,右拳紧握,正准备朝着江远承的头颅狠狠轰去!
“给我拦住他!!”
一声暴喝,陡然从别墅院子里传来。
那是现任委员长的声音。
这声音里没有商量,只有绝对的命令。
沉砚山听到了。
但他不想停,也不能停!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江远承也必须死!
如果不杀他,耀辰国将永无宁日!
“死来!!!”
沉砚山的拳风,已经吹到了江远承脸上,甚至江远承眼中的惊恐已经清淅可见。
可是——
早在委员长下令的瞬间……
“嗖!嗖!嗖!”
三道锐利的破空声,突然从侧后方袭来!
不是子弹。
不是异能。
是……他最纯粹的、最熟悉的……炁!
是曾与他把酒言欢、曾与他并肩作战、曾共同宣誓守护这个国家的……战友的气息!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沉砚山那必杀的一拳,在距离江远承鼻尖只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为一只缠着绷带的粗糙大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寸进不得。
紧接着。
“啪!”
一记沉重的鞭腿,狠狠地抽在了沉砚山的后腰上,险些直接踢断了他的脊椎!
“轰!”
另一只手掌,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阴柔的炁瞬间钻入他的经脉,将他体内那原本就濒临崩溃的炁,彻底震散!
“噗——!!”
沉砚山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全都喷在了江远承脸上。
“轰隆!”
他整个人被三股巨力,重重地砸在二楼的栏杆上,将坚硬的楠木栏杆砸得粉碎,然后摔落在了二楼的地板上。
沉砚山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鲜血糊住了眼睛。
但他还是看清了。
看清了那三个死死按住他手脚、让他动弹不得的a级武者。
他们的脸上带着愧疚,带着不忍,但更多的……是对权力的畏惧和顺从。
而在楼下。
“你们……你们干什么?!”
王老的惊怒声,紧随着二楼的巨响传来。
然而,就在他分神关注沉砚山的那一瞬间。
“噗!”
最后一名原本站在外围观望的a级武者,突然身形如电,趁着王老不备,一指狠狠地点在了他的气海穴上!
“呃——”
王老浑身一震,那口炁瞬间溃散,浑身使不出力气,短时间内失去战斗能力。
二楼的走廊上。
“老沉……对不住了。”
按住他肩膀的那位长须武者,不敢看沉砚山那双泣血的眼睛,只能偏过头,声音干涩:
“委员长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
“我们……我们有一大家子人要养。你也知道,要是被定性为叛国,全族都要遭殃……”
“这种情况下,我们真不能……不能陪你一起疯……”
沉砚山怔怔地看着这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意气风发地跟着自己,说要除奸佞。
而现在,他们用着自己指导过的擒拿手法,锁死了自己的关节。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他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所谓的“大局”,甚至为了保护这群武者的利益,拼尽了最后一滴血,燃尽了最后一丝生命。
可到头来。
捅向他最致命一刀的,不是敌人,不是呓语者。
恰恰是他一直想要守护的“规则”,和他最为信任的“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