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陆墨之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众人。
“所有人,再后退五米。”
“不要出现在镜头内,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众人虽然满腹疑虑,但陆墨之既然发话了,还是迅速照做,退到了手电照不到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楚然举着手机,手有些发抖地对准了小怪的妈妈。
“准备好了吗?”陆墨之问。
“准……准备好了。”楚然咽了口唾沫。
陆墨之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唇齿微启,对着自己,吐出两字:
【隐身】
“嗡——”
空气微微扭曲。
在众目睽睽之下,陆墨之那个大活人,竟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陆先生?!”
徐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起枪四处张望,以为出了什么变故。
就连楚然握着手机的手都剧烈抖了一下,画面一阵摇晃。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甚至有些慌乱的时候,陆墨之平淡的声音,从原本他站立的那片虚空中,幽幽传来:
“我还在。”
“只是不方便出镜。”
“所以用念力折射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制造了一个视觉盲区罢了。”
“……”
“折射……光线?!”
赵学明和徐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深深的骇然。
这……这还是念力吗?
不仅能控制宏观的物体,甚至连“光子”这种微观层面的东西,都能通过念力进行精密的折射和偏转?
这得需要多么恐怖的计算力?多么精微的控制力?!
赵学明此刻也猛地想起了初见陆墨之那次。
当时第九办公室各种高科技手段用尽,红外、热成像……就是没找到陆墨之的所在。
当时,他应该也是用了这种手段,欺骗了所有的仪器和肉眼!
原本他们以为陆墨之只是破坏力强。
现在看来,他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早已达到了神鬼莫测的境界!
一时间,陆墨之虽然人“不见”了,但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却变得更加高大、神秘,甚至……不敢直视。
念力真的能折射光线吗……
还是说,陆墨之的念力已经可以修改规则了……
“开始吧。”
陆墨之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胡思乱想。
楚然强忍着手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录制键。
手机屏幕里,只有那个半人半椅、浑身流淌着黑油的恐怖怪物,正在几道手电的光柱下,象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下一秒。
“滋滋滋……”
一阵如同电流过载、又象是无数虫子在爬行的细密声响,在地下室里回荡。
紧接着。
一幕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做噩梦、却又充满了诡异神圣感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复盖在她体表的黑色石油纹路,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回缩”!
它们象是活着的虫子,争先恐后地钻进了她的毛孔、七窍!
“咔咔咔——”
伴随着骨骼的脆响,她那两根变成了触手的手臂开始……内翻!
就象是一只被强行剥下的湿滑橡胶手套。
触手表面那些吸盘、倒刺,在一阵粘稠的挤压声中,被硬生生地“吞”回了皮肉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包裹在触手内壁的猩红血肉,被蛮横地翻卷到了空气之中!
但惊悚的是,那层内壁并非烂肉,而在接触空气的刹那,迅速干燥、收紧、变白——
竟然就是人类的皮肤!
随着“手套”彻底翻面,五根纤细的指骨撑起了那层从“肚子里”翻出来的皮肤。
“波”的一声轻响。
一只完整、白淅,甚至连指纹都清淅可见的人类手掌,就这样被触手……“吐”了出来!
随着逆转异化开始,陆墨之也撤掉了【定】字的控制,小怪妈妈的身体开始抽搐。
“咕叽……咕叽……”
早已五官移位、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的脸,也开始了恐怖的“重组”!
那颗被挤到额头上的眼球,在皮下疯狂游走,硬生生地挤回了眼框!
裂开的嘴角,在肌肉纤维的拉扯下,迅速缝合、缩小!
那些流淌的黑油,全部被吸回了体内,消失不见!
这就象是……时间在倒流!
整个过程既猎奇、恶心,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感。
就象是一个被封印在丑陋茧房里的灵魂,正在经历一场血腥的洗礼,破茧成蝶。
一分钟后。
当最后一丝圣言的污染,被陆墨之识海内的门彻底吞噬。
那个恐怖的怪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赤身裸体、蜷缩在地上,虽然瘦骨嶙峋、皮肤苍白,但却完整无缺的人类女性。
她象是一个初生的婴儿,静静地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发出了平稳而又真实的……呼吸声。
死寂。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真的……变回来了?!
把一个已经完全异化的怪物,重新变回了人?!
“噗通。”
一声闷响。
赵学明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恢复人形的女人,眼框瞬间通红。
真的……
是真的!!
逆转了!
甚至连残缺的肢体都再生了!
他的未婚妻……有救了!!
“卡。”
陆墨之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后,如梦初醒的楚然下意识地关闭了手机上的视频录制。
“拍下来了吗?”
“拍……拍下来了!全都拍下来了!”楚然拼命点头,手还在抖。
“很好。”
空气微微波动,陆墨之的身形在虚空中缓缓显现。
他走过去,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里面的视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炸裂。
确认完“正事”,他的目光才轻飘飘地落向一旁。
小怪此时,眼神渴望地在母亲身上停留,却又迅速怯生生地移向陆墨之。
在她小小的心里,陆墨之的话就是不可违抗的命令。
陆墨之叔叔没有应允,她便不敢动,不敢哭,只能抿着颤斗的小嘴。
就象等待主人指令的小狗,哪怕再急切,在听到那声“去吧”之前,她也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渴望,都化作眼框里打转的泪水。
陆墨之看着快要憋坏了的小家伙,暗道疏忽,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极具欺骗性的和善笑容。
“去吧。”
“我们来之前,你不是给妈妈挑了件新衣服吗?”
陆墨之指了指地上那个沉睡的女人。
“现在,去给妈妈穿上吧。”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楚然:
“你也去,帮小怪一下。”
“她妈妈……已经没有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