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的是,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在疯狂地向这个少年倾泻弹药,想要置他于死地。
而现在,他们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最初的目标,反而将这个“敌人”,当成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闭嘴!!!”
林明轩突然暴起,面目狰狞地朝着周围嘶吼。
“都给老子闭嘴!!”
他害怕。
他害怕这些人的吵闹会让陆墨之动什么恻隐之心,影响自己活命的机会。
墨沱共和军司令积威深厚,这一嗓子吼出去,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见场面控制住了,林明轩立刻收起那副狰狞的表情,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他转过头,仰视着陆墨之,脸上堆满了“虔诚”的笑容。
林明轩出身榕掸族,早年就是靠着“榕掸族自治”的宗教旗号起家,割据一方。
他每日清晨必率亲信祭拜莲神,风雨无阻。
看起来是个虔诚的信徒,实则不过是以神权巩固军权罢了。
后来呓语者出现,极大地挑战了他的神权统治。
但好在,“圣神”紧随其后出现了。
林明轩毫不尤豫地抛弃了原来的莲神,转投圣神的怀抱,甚至把自己的小儿子送去神殿当“人质”。
这不仅给了他一个强大的超凡背书,更让他看到了统一三角洲的希望。
所以,他对圣神的信仰是真的。
只要那个神,能让他如愿以偿,能给他力量和权力。
但是。
依靠神权获利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旧的靠山变成了一个只想吃掉他的怪物。
而新的靠山就在眼前,还能救他。
对于林明轩来说,改换门庭,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的信仰很虔诚。
但是这个信仰的对象是谁……非常灵活。
“夏神!”林明轩跪在地上,竖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眼神狂热,“您问!鄙人知无不答,言无不尽!从今往后,我林明轩就是您最忠诚的信徒!!”
陆墨之对林明轩那番感激涕零的誓言不置可否。
这种人的誓言,听听也就罢了,真要信了那才是脑子进水。
他依然悬浮在半空,周身金光环绕,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能联系到圣女吗?电话之类的?”
林明轩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尤豫。
他不知道陆墨之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就在他尤豫的这几秒里,陆墨之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就在陆墨之准备直接动用【诚实】指令,强行掏空林明轩的大脑,然后再把他和周围这些人都杀掉的时候。
林明轩仿佛感应到了陆墨之的想法,浑身一个激灵,急忙开口:
“联系不到!我也联系不到!!”
“每次都是圣女主动联系我,通过我的小儿子联系我!”
最后关头,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在s级面前撒谎,风险太大。
更何况,他对陆墨之的手段了解不多,连博昂基都死了,他不想赌。
陆墨之眉头微皱。
像林明轩这种级别的军阀,竟然都不能主动联系圣女?
这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谨慎。
陆墨之也不敢直接问林明轩“知不知道圣女在哪”。
因为根据之前的经验,这种涉及到内核机密的问题,很容易触发某种致死的禁制,让林明轩直接暴毙。
好在,还有一个突破口。
“你的小儿子能联系上圣女?”
林明轩拼命点头。
“能!肯定能!我的小儿子现在被绑在神庙,被迫做神官,他是圣女身边的近侍!”
这句话里,陆墨之通过【辨其言】,明显听到只有“能”字是真的。
至于什么“被绑”、“被迫”,全是鬼扯。
多半是这老狐狸主动送过去的投名状。
但陆墨之懒得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圣女。
“那你总能随时联系到你的小儿子吧?”
就在林明轩刚要回答的时候。
“轰隆——!!”
脚下的旗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艘船象是撞进了一滩胶水里,速度骤降!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却无法推动船体再前进分毫。
石油,蔓延过来了。
粘稠的黑色流质已经彻底糊住了旗舰的螺旋桨。
它们象是有生命一般,沿着船舷两侧快速堆积、攀爬,试图将这艘船彻底吞没。
不远处,那个巨大的怪物正一边挥舞着触手,将那些被石油控制住的士兵像抓零食一样卷进身上的缝隙里,一边朝着这边缓缓逼近。
它那张空洞的脸上,还在不断喷吐着黑液。
陆墨之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对着那沸腾、混乱、充满了黑色污秽的江面,轻轻按下。
唇齿轻启,吐出两个字:
【冻结】
随着这个中文指令无声地落下。
“咔咔咔……”
以旗舰为起点,一股白色的寒气瞬间爆发,向怪物所在的方向疯狂扩散!
寒气所过之处,所有被石油复盖的江水,都开始迅速冻结!
但因为江面上那层石油成分复杂,它们并没有象普通水面那样直接结冰。
先是那粘稠的黑油在极寒下迅速凝固,变成了胶凝状,紧接着瞬间玻璃化!
最终,在江面上形成了一层泛着诡异光泽的黑晶状冰面!
这层黑晶之下,才是被冻结的浑浊江水。
虽然层次分明,但冻结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黑色的冰晶就蔓延到了怪物本身,顺着它的触手、它的身体,一路向上。
甚至冻结了它身上那些还在不断往外流淌的石油,将它们变成了一根根黑色的冰柱!
“滋滋……”
整个墨沱河支流,瞬间化作了一片黑色的冰原。
那些正在全速逃逸的快艇,动力强的,直接借着惯性冲上了冰面,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滑行了数百米,最后侧翻在冰面上,里面的人摔得七荤八素,甚至不少人直接摔落在江面上。
动力弱的,则直接被冻结在了江心,船身被冰层挤压得咯咯作响。
而那个几十迈克尔的庞大怪物,也被这股极寒彻底定在了原地。
它保持着挥舞触手的姿势,整个支流,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江面之下,还能隐约听到暗流涌动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