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振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象是完全听不到陆墨之的问题,声音再次变得粗狂,自顾自地说道:
“圣女……欣赏你的力量。”
“圣女希望你能迷途知返,添加圣言教派。”
“成为……圣子。”
“跟她一起,共同服侍伟大的……圣神。”
噗呲……
听着听着,陆墨之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眼底尽是荒谬。
圣子?
圣神?
然而,他的笑声仿佛又戳到了程振峰的痛处。
他瞬间象是精神分裂了一般,语气又从刚才的粗犷,变得尖利:
“大胆!!!”
“竟敢对圣神不敬!!!”
倒也不是什么敬不敬的,陆墨之单纯觉得好笑。
他不知道夏暖听到的是英文。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所谓的“圣神”,就是那个将“日语”作为呓语污染源传播到这个世界的古神。
让他当圣子?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记得前世那个说日语的民族,原本连文本都没有,是靠着乞讨来的汉字,才勉强拼凑出了自己的文明。
甚至因为汉字太复杂,用不明白,只能将汉字简化。
那些所谓的假名,不过是汉字的草书残片和偏旁部首罢了。
一群靠着“拾人牙慧”才创建起书写体系的“衍生物”,甚至连汉字的精髓都没学明白,也在“宗源”面前摆谱?
这就好比孙子突然跑回家,指着爷爷的鼻子让他跪下喊爹。
在陆墨之看来,这象是在看一个巨大的笑话。
这个把“日语”当做力量的“古神”,可能和那个文明一样,跪久了,忘了谁才是“祖宗”。
这已经不是“不敬”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
陆墨之听着程振峰诡异的声音,隐隐觉得,圣女应该是通过某种“寄生”类的呓语者,或者是精神链接,在远程操控程振峰。
他收起了那份来自“文化血脉”上的优越感,懒得多费口舌。
“行吧……既然,圣女能联系到你,那你……应该也能联系到圣女吧?”
“告诉她。”
“我想跟她谈谈。”
“能当面谈……最好。”
说完,他根本没给对面反应的机会,直接伸手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转头,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狗安。
【辨其言】
“他们的部队,现在在什么位置?”
狗安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老大赵日昌,随后在陆墨之和善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回陆先生。”
“探子回报,他们昨夜已经在苍泷江和墨沱河支流的交汇处集结完毕了。”
“现在他们的大部队差不多都上了船,跟着武装舰艇顺着墨沱河支流往下冲,速度极快,看样子是要直扑咱们水寨!”
陆墨之点了点头,得到具体坐标后,他又看向赵日昌,语气平淡。
“你现在,安排人布防吧。不用主动出击,把人都撤回来就行。”
“死守水寨。”
“我自己……去处理程振峰他们。”
赵日昌听闻,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喜悦涌上心头!
他的水军虽然不错,但绝对不是程、林两家联军的对手。
本以为陆墨之会怪罪他做事不力,甚至逼着他去当炮灰。
没想到……
陆墨之不仅没有怪罪他的失误,反而要亲自出手,帮他解决这两个心腹大患!
“谢……谢谢陆先生!!”赵日昌感激得难以言喻,腰弯成了九十度。
然而,谢着谢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失落。
这次机会没把握住,恐怕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一统三角洲的资格。
安排好赵日昌后,陆墨之转头看向徐峰。
“徐上校。”
“在!”徐峰立正。
“赵老大的水寨位置已经暴露,这里面……大概率还有圣女的内鬼。”
陆墨之的目光扫过指挥室内的众人:“赵老大,你在附近有没有独立的备用防御工事?最好是地堡那一类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陆墨之再次转向徐峰。
“我要离开这段时间。你们的任务依然是保护好夏暖,和博士他们。”
“如果……真的顶不住了。”
陆墨之顿了顿。
“让我姐,给我打电话。”
“是!保证完成任务!!”徐峰吼道,眼神坚毅。
交代完一切,陆墨之没有立刻出发。
他转身回到了吊脚楼,看了夏暖一眼。
将小怪交给夏暖后,转身便要离开。
看到陆墨之要走,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头。
“……小心。”
“恩。”
陆墨之再次嘱咐了一遍,随后走出吊脚楼。
他看着远处江面上腾起的水雾,脚尖轻点。
“嗖——”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冲天而起,直奔程振峰与林明轩联军所在的水域而去。
……
墨沱河支流,江水浑浊,波涛汹涌。
往日里商船穿梭的航道,此刻已经被两支庞大的舰队彻底封锁。
宽阔的江面上,杀气冲天。
左侧,悬挂着“忠义”大旗的江隘忠义军舰队,船头破浪,炮口森然;
右侧,漆着丛林迷彩、如同毒蛇盘踞的墨沱共和军,亦是严阵以待。
大大小小,近百艘,武装到了牙齿的炮艇和运兵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江面。
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震得水面都在微微颤斗的低频噪音。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陆墨之悬浮在稀薄的云层之中,双眼微眯,在【远视】和【透视】的双重加持下。
他的视线,轻易地穿透了层层云雾,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赵日昌提供的情报很准确。
陆墨之很快便在两支舰队内核位置的“旗舰”上,找到了那两个正主。
程振峰,那个曾经的边境枭雄,此刻正坐在指挥椅上。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体壮硕,但眼神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呆滞,面部肌肉时不时会神经质地抽搐一下,仿佛皮囊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而另一边的林明轩,则显得年纪稍微大些,是个瘦高阴鸷的老人。
他手里飞快地转动着一串佛珠,眼神虽然清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热疯劲儿,嘴唇不断蠕动,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