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昂基死死地攥着那个电话的听筒,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甚至能清淅地听到自己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咯咯”摩擦声。
“……督军?”他压低嗓音,再次试探。
回答他的,依旧是那片白噪音。
“啪——!!”
博昂基猛地将电话砸向了墙壁!
坚固的军用通信设备被他砸得四分五裂,零件迸射!
“废物!!废物!!!”
他状若疯魔地咆哮着:“我他娘养了你这么久!近千人的满编防区!!”
“连……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他娘给我全没了?!”
监控室内的几名亲卫和情报官得禁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博昂基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督军的斤两,选他本就是当“人肉过滤器”的。
难道他们被神裔发出的声音污染了?
可怎么就这么巧,黑水大坝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创大队……”
“苍澜旅……”
博昂基猛地回头,看向情报官。
“——给我接通他们!!现在!马上!!”
“告……告诉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向黑水大坝……集结!!!”
“是……是!!”
“……必须给我在黑水大坝,把保护好神裔!!”
“神裔……绝对不容有失!!!”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倒在了指挥官的座椅上。
他知道,那两支部队抵达,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
而这半个小时……
黑水大坝那片局域,将彻底成为一个……无法被他掌控的“黑箱”。
他只能祈祷,祈祷赵日昌和耀辰国的人,暂时还奈何不了……“神裔”。
……
杀掉督军后,陆墨之折返回溶洞。
他让潜行二组沿着一路的尸体回地面,然后找能运输那些黑色石柱的车辆。
自己则先以【御物】托起那根正东方向的石柱,缓缓送出洞外。
地面上仍有一些负责警戒的残兵——在察觉到异动的之前,便被陆墨之杀掉了。
随后的时间,他便开始专心地搬运这些价值连城的“战利品”。
虽然以他现在的“熟练度”,操控一根石柱每十分钟依旧要消耗近四个单位的灵力。
但将一根石柱从溶洞运送到地面只需要三四分钟。
再配合【退】这个可以瞬间“打断”施法并“返还”未消耗灵力的中文指令。
等到他将所有石柱都搬到地面上时,陆墨之的灵力依旧维持在一百八十多点的充裕水平。
而此时,潜行二组的众人也终于从那条充满了血腥味儿的信道里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信道内那凄惨恐怖的战场时……
当他们看到那个少年正静静地站在那十二根黑色石柱之上,沐浴着微微泛红的月光时……
他们对陆墨之那仅存的一丝作为“友军”的“平等”之心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惧怕。
根本不用陆墨之多说什么。
秦舟便立刻开始分配任务。
而陆墨之在大概给他们指了一下有卡车停放的方向后,便将目光移到了那座沐浴着相同月光的……黑水大坝。
那里还有两万两千多个命运未卜的“食物”。
他们虽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一阵阵激烈的枪声、一阵阵如同地震般让整个大坝都在颤斗的巨响都让他们那早已麻木的灵魂重新被唤醒。
混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坏事。
而那些“维护者”们却恰恰相反,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电力完全中断。
博昂基的淫威和澜北铁血军严苛的军法,让他们不敢擅自离开自己负责的楼层。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躲在黑暗的杂物间或休息室里抱着武器瑟瑟发抖。
也有些人在疯狂地试图用普通的通信器联系外界,但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滋啦”作响的忙音。
他们的级别根本不具备在电力系统完全摧毁的情况下还能与外界通话的设备。
只有第一层的“维护者”。
他正烦躁地在黑暗中来回踱步。
大坝外面那短暂但却极其密集的枪响和爆炸声他听的尤为真切。
他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电力这么久都还没有恢复。
这里遇到的情况肯定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当机立断,脱下了那身显眼的防护服,换上了一套澜北铁血军的普通军装,抓起一把步枪,准备趁乱逃离这里。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后,他摸到第一层的合金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吱呀——”
他猛地拉开了厚重的铁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站”着。
是一个少年,他双脚离地几公分,正悬浮在半空中。
“啊——!!!”
“维护者”的理智瞬间清零!
他混迹三角洲半生,杀人无数,但他从没见过会飞的人!
而且这么白净,肯定不是澜北铁血军!
这甚至不是“人”!
“维护者”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啊!!!”
火舌喷涌!
一梭子子弹在眨眼间便已清空!
然而……
足以将一头野牛都打成筛子的子弹,在飞到那个少年面前不足十公分的地方时,便如同撞上了一面墙!
“叮叮叮叮叮——!!”
刺耳的跳弹声中,所有子弹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弹开!
它们或是嵌入墙壁,或是钻入天花板!
其中两枚子弹,更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沿着原路……反射了回去!
“噗!噗!”
“维护者”的吼叫戛然而止。
他捂着自己胸口那两个汩汩冒血的弹孔,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烟的枪口,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伤的少年。
“……鬼……”
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缓缓倒下。
“砰!”
尸体倒地的声音,在寂静的第一层显得格外刺耳。
“……是……是谁?”
“看管我们的人死了吗?……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救命……救命啊……”
“可以救救我吗,我还有妈妈要照顾!”
“放我出去!求你了,一定要救我走!我爸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陆墨之漂浮着,越过了“维护者”的尸体。
“往上走,到坝顶去。”他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上百人嘈杂的呼救声,“沿着河岸继续往上游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博昂基和澜北铁血军,会在三天内被消灭。”
“到时候,你们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