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姐姐,拖累你了……”
夏暖的话,还没说完。
陆墨之便突然低下头,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他将自己的整张脸,都深深地埋在了夏暖带着清香的颈间,仿佛一个在外受了委屈,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
“墨……墨小之?”
夏暖愣住了。
虽然,两人从小就关系很好。
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还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下一刻——
她便清淅地感觉到,一缕温热带着铁锈般腥味的液体,从陆墨之的口中,涌出沾湿了她锁骨处的衣衫。
他……
他吐血了?!
她瞬间意识到,陆墨之并没有他看起来的那么,安然无事!
这次“空间传送”,定然让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夏暖下意识地,就要挣脱他的怀抱,查看他的情况!
陆墨之抱着她的手臂,突然收紧!
他将头,倚在夏暖那瘦弱,却又让他无比安心的肩膀上。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我不能……在你以外的任何人面前……示弱。
是的。
他在吐血。
在飞机上,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他体内的灵力,还有123个单位。
为了能在一瞬间,跨越几百公里的空间距离。
他咏颂了,他有史以来,消耗灵力最多的中文。
【以声为锚,破域而至】
这是一个,由“空间”、“锁定”、“传送”、“稳固”等多重法则,强行组合而成的“宏命令”。
这八个字,几乎抽干了他的全部灵力!
当他踏出那片“虚无”时,他体内的灵力,只剩下了不到五个单位。
更可怕的是穿越空间的“代价”。
陆墨之的身体,终究太弱。
这种强行撕裂空间、进行“超光速”迁跃所带来的恐怖压力,对他内脏所造成的挤压和负荷,是难以想象的。
好在陆墨之一直维持着【抵抗】的中文指令。
不然,传送过来的可能是压缩到极致的一枚肉丸。
即便如此,他的内腑依旧被撕扯得剧痛不止。
那股腥甜在喉间翻涌,他一直强行压制着。
直到此刻,环境相对安全了,陆墨之才将那口淤血吐了出来。
夏暖因为极度的自责和心疼,也紧紧地反抱着陆墨之。
她将头倚在他的头上,泪水不断地滑落。
但她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尽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而就在她,因为情绪的极度压抑和无力的自责感,与陆墨之抱在一起的这一刻——
她的耳边,隐隐地传来了一丝丝……
细微到,她在这混乱的环境里,根本察觉不到,也根本听不懂的……
沙沙声……
……
状态得到了些许的缓解后,陆墨之缓缓地转头,甚至在夏暖的衣服上,蹭了蹭唇边的血迹。
然后,没事人一样松开了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
“都结束了。”
“我们,安全了。”
夏暖也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但此刻她哪里还舍得再捶他一下。
她只是伸手牵住了陆墨之的右手,仿佛是怕他象刚刚突然出现那样,又突然消失一般。
陆墨之转过身,挡在了夏暖的面前。
他看着那个,依旧被钉在沙发上、喋喋不休地吴上校。
【辩其言】
“陆……陆先生!陆先生!!”
被钉在沙发上的吴上校,见陆墨之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自己,情绪瞬间变得无比激动。
“我说的是真的!陆先生!这一切真的全都是江远承那个混蛋的主意!”
“是他提交的申请!也是他在战安委的高层会议上说服了所有人!”
“他……他说,相对于沉砚山那套没用的怀柔政策,不如直接用雷霆手段将您彻底控制在政府手中!而夏暖小姐……就是栓住您,最好的……铁链!”
“他……他还说,可以效仿天恒集团!利用您s级的呓语特性来研发新一代的基因强化药剂!如果……如果曜辰国能因此拥有一支人人都能掌握念力的超级军队……那……”
江远承……
他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仅想报私仇,还想……拿自己当成试验品,为他自己捞取那足以让他一步登天的政治资本?
不,这甚至连“私仇”都算不上。
明明是他的儿子江叙打死了自己的前身。
江远承不过是担心自己未来会去报复。
就要先下手为强,置自己于死地。
“……陆先生!”吴上校见陆墨之不为所动,急忙抛出了他认为更具价值的筹码!
“我还知道!我知道江远承在战安委内部的真正秘密!”
“他……他现在的主要精力根本就不在我们这种常规的行动队身上!”
“他……他在非常规战略事务司的内部,还秘密组建了一个……一个完全由呓语者组成的非正常人类部队!”
“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今天被您……被您除掉的这九个,就是江远承特意从那里抽调出来,派给我执行这次任务的!”
“非正常人类部队?”陆墨之挑了挑眉,“在哪?”
“我……我说了……您……”吴上校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您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他终于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而此刻,陶瓷人偶早已将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行动队员,拆成了两截。
它已经下到了楼下,而赵学明也终于救治完了所有尚有气息的九办特工。
整个顶层套房,刚刚安静下来。
“陆先生!不能放了他!”
突然,一声充满了愤怒和虚弱的嘶吼从门口传来!
是徐峰!
他正靠在早已破烂不堪的床边,赵学明则蹲在他身边身侧。
“咳咳……”
徐峰的胸口还在不断地渗着血,因为伤到了肺叶,他的每一句话甚至都漏风。
“这种背信弃义、出卖同僚、连国家机密都敢拿来当投名状的人渣……放他回去,他还是会对您不利的!他……必须死!!”
夏暖握着陆墨之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她低声道:“墨小之……徐上校他……他们刚刚真的是在拼死保护我们……”
夏暖的声音很轻。
但在吴上校听来,却是最恶毒的催命符!
他惊恐地看着陆墨之,不断挣扎想要继续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陆先生!我……我还有用!我知道的,比他们多得多!!”
陆墨之没有直接表态。
他只是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夏暖。
然后,重新看向了那个被钉在沙发上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