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酒店顶层的套房内。
夏暖陪着陆墨之简单地吃了些东西,算是补充了些体力。
博士和安娜则围着还在一直昏睡的小怪,低声讨论着什么。
他们显然对小怪充满了兴趣,想要借着陆墨之去三角洲这段时间好好研究研究她。
“咚咚咚。”
阿卷敲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强袭三组的队员,手里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
“陆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
“恩。”陆墨之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睡觉的小女孩。
他原本,是有些纠结的。
三角洲危机四伏,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无疑是个巨大的累赘。
但白天,随着身份转变,小怪身上所展现出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早熟、冷酷。
她不是愿力武者更不可能是古武者,体内根本没有空气中所蕴含的那种能量。
博士判断小怪的反常表现应该是因为开始出现异化的早期表现。
或许,她那个影子在某种程度上,承担了一部分异化的代价,这才让小怪身体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化特征?
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伴生体?
一个,可能会吸收“异化”代价的“影子”?
一个,可以储物的“空间口袋”。
或许带着她,真的能更快地找到那个连第九办公室都束手无策的……“圣女”。
“走吧。”
……
酒店地下停车场。
陆墨之牵着小怪的手,走向阿卷的越野车。
阿卷则快步上前,殷勤地打开了后车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徐峰上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和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
“陆先生!”
陆墨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徐峰的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无比乖巧的小女孩身上,眉头紧锁。
还没等继续开口,旁边的赵学明便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徐峰的肩膀。
“徐上校。”
赵学明看着徐峰那双充满了军人责任感和不解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
“……部长的任务描述,没有任何虚构的成分。我……亲身经历过他的恐怖。”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能被他,亲自带着上路的……”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小怪身上,语气复杂。
“——那个孩子,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孩。”
徐峰看了赵学明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弯腰准备上车的少年背影。
沉砚山部长对陆墨之可怕程度的描述,以及要满足陆墨之所有要求的严令,犹在耳边。
他最终,还是将那些到了嘴边的劝告,咽了回去。
只是用一种更加凝重的语气,沉声说道。
“如果……潜行二组的人,还活着……”
“——请陆先生,务必,带他们回家。”
陆墨之没有说话,只是抱起小怪,坐进了车里。
徐峰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车门,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
越野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近十几个小时,早已远离了瑟律首都的繁华。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原始雨林和偶尔闪过的破败村落。
空气一如既往的湿热而粘稠,充满了腐败植物的气味。
这里,已经是三角洲的外围局域,属于多个小股武装势力交错的地带。
阿卷开车开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地观察着后视镜。
“陆先生,前面大概五公里,有一个勐拉水上军设立的临时检查站。我们得过去接受检查,交点过路费。”
“按理说,我们打着程将军的旗号,他们不会太为难。但最近风声紧,勐拉人……又出了名的不讲规矩。”
陆墨之靠在后座上研究小五,闻言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随后口中默念【抵抗】。
果然,五公里后道路被几根削尖的竹杆和几个沙袋组成的简陋路障拦住了。
七八个穿着五花八门迷彩服、挎着老旧步枪的武装分子,正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一辆皮卡车上抽烟。
看到阿卷的车过来,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蝎子图案的头目,拎着枪走了过来,用枪托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
阿卷赶紧降落车窗,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递上几张大额钞票和一包香烟。
“大哥!大哥辛苦了!行个方便!我们是去找程将军办事的!去边境那边!”
那人接过钱和烟,却没有立刻放行。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车内。
当他看到后座上那个经过简单梳洗,如同洋娃娃般精致可爱的小女孩时,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淫邪。
“程振锋?哼!”他嗤笑一声,吐了口浓痰。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扯程老鬼的大旗?难道我们勐拉水上军,就怕了他江隘忠义军不成?”
他用那黑洞洞的枪管,指了指后座的小怪。
“这小娃娃,留下。你们两个可以滚了。”
阿卷的脸色瞬间变白: “哥!大哥!这……这不合规矩!她……她只是个孩子!而且……而且她是……我们老板的女儿……”
“规矩?”那头目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猛地抬起枪托,狠狠地砸了一下越野车的车顶,发出“砰”的一声!
“在这里!在这片河湖沼泽!我们勐拉人,就是规矩!”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了车内。
小怪下意识地抓住了陆墨之的手腕,恶狠狠地盯着那人。
她脚下的小五,则如同沸腾的开水般,边沿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恨不得立刻挣脱束缚,将外面那些充满恶意的人类,全部吃进肚子!
陆墨之没想到刚进三角洲的第一站就这么不顺利。
他看着车窗外那人,第一次对三角洲的“混乱”与“无法无天”,有了直观的认知。
陆墨之伸手,从背包侧面的拉链上,将穿着黑色哥特裙的陶瓷人偶,取了下来。
随后按下了后座的车窗。
“这个,”他将在晨曦下,散发着迷人光泽的陶瓷人偶递了出去,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给你。”
“放我们过去,可以吗?”
那头目本来,还只想劫色。
但在看到这尊,即便是他这种粗人,也能一眼看出其价值的“玩偶”时,心里的贪婪瞬间被点燃。
他死死地盯着要啥有啥的小人偶,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嚯!这……这小东西……做得真他娘的带劲……”
他喃喃自语,随即脸上的贪婪便化作了狰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