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关于‘异化本质’的理论……”
“——是我为了自保,编造的。”
“我,根本看不见,什么线和裂痕。”
陆墨之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象一柄巨锤,彻底终止了赵学明所有想要继续争辩的想法。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你……你编造的?”
“是啊。”陆墨之的声音,通过“李向东”,显得那么的无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讲点他们感兴趣的话,他们又怎么会留我,活到现在呢?”
陆墨之说的是真的吗……这一刻,赵学明真的泄气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相恋八年的女友。
她已经成为呓语者超过一个月了。
虽然有修炼古武,但最近,也已经开始出现,最早期的异化征兆了。
他真的,迫切需要一个希望啊……
“噗通。”
赵学明高扬的脑袋,失去了支撑,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这个三十多岁的儒雅男人,竟如同一个失去了手机的孩子,痛苦的呜咽。
他那一直紧绷着的精英面具,彻底碎裂了。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他嘶哑地大喊,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去怪谁。
陆墨之让b-9操控着“李向东”,蹲下身。
用早已只剩下骨头和丝状血肉的手,将赵学明衣领上的通信器,拽到了近前。
“通信器那边的诸位,听到了吗?”
嘶哑、非人的声音,顺着通信频道蔓延,每个在这个频道里的人都听得真切。
“我,没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但合作也不是不行。”
“天恒,正在暗中组建一支属于他们自己的超人军队。如果你们,能将天恒所有特清队基地的位置,都提供给我……”
“我很乐意,帮你们处理掉这个心腹大患。”
陆墨之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会所外围,出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正在一群,穿着更厚重、更具科技感的黑色外骨骼装甲的战士的簇拥下,朝着这边,大步走来。
但他却制止了那些执意要跟着他的战士。
选择了一个人迈步走向这片,由陆墨之控制的“领域”。
“部长!!!”
原本已经因为希望破灭而崩溃的赵学明。
在听到通信器里声音的瞬间,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具正在“说话”的“尸偶”!
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
“陆墨之!我们行动部的部长,要单独过来见你!”
“不管你对这个世界,有什么看法……”
“——但他,绝对值得你的尊重!”
“李向东”松开了赵学明的衣领,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缓步走来的男人。
虽然年过半百,两鬓已有风霜,但他的步伐沉稳如山,龙行虎步。
而且b-9告诉陆墨之,来人体内那股凝练、浑厚的“炁”,其能量等级,远超之前它杀死的任何一个人。
极有可能是a级武者。
很快,那个男人便走到了庭院内。
他无视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碎石、武器和骸骨,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李向东”身上。
“陆墨之。”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穿透力,“我是国安九办,行动部部长,沉砚山。”
“也是这次任务的总指挥,我在这里,没有人会再威胁到你。”
陆墨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他需要分辨,沉砚山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诚实】这种指令,太过霸道,目标会有明确的被控感。
沉砚山可不是那个可以轻易抹去记忆的司机,这种级别的人物,身边环绕的都是耀辰国最敏锐的精英。
哪怕事后能让他遗忘,也极有可能被这些人从细节里嗅出不对劲。
而一旦有人察觉到自己能力的本质,后患无穷。
在陆墨之的认知中,最可怕的事之一,就是在某个人面前,你不再有秘密。
现在的这个世界,如果他遇到这样的人,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对方。
同样地,若他的能力是什么被耀辰国知道,等待他的必然是更大强度的围剿与猎杀。
陆墨之需要一种,只作用于自己的“测谎”方式。
【辨其言】
一股微弱的灵力,瞬间复盖了他的听觉和感知系统。
沉砚山的话,在他的“耳”中,不再是单纯的“声波”。
而是一种,混合了“信息”与“法则”的共鸣。
当对方说出的话,与其内心最真实的“意图”完全一致时,这种“共鸣”,是和谐、流畅的。
而一旦对方说谎,其大脑的“生物电信号”,与他吐出的“语言信息”之间,就会产生一种微观层面的相位差和频率失谐。
陆墨之“听”到的,就会是谎言所引发的紊乱。
“你是国安九办的行动部部长?高官?”陆墨之的声音,再次通过“李向东”传了出来。
“没错,你可能不理解,我为什么敢只身涉险。”沉砚山平静地回答。
“放心,我只是个糟老头子。虽然是个武者,但和你那神鬼莫测的能力相比,绝对威胁不到你的安全。”
“之所以一个人进来,完全是为了展示我的诚意。”
频率和谐,他说的都是真话。
“诚意?”陆墨之冷笑,“你不信,我看不到线和裂痕?”
“我信。”沉砚山点了点头,无比坦诚,“而且,从最开始我就反对,与天恒集团进行合作。”
“在收到你是s级呓语者的初步情报后,我也第一时间,就向高层,提交了对你的救援申请。”
“可惜……他们都觉得,你在天恒的研究很顺利。他们希望,能直接从天恒手里,获得最终的研究成果。他们也怕将你救下后,既得罪了天恒,又……影响了研究进度。”
沉砚山的话,说的倒是直白。
但在陆墨之听来,却不可能对他,增加任何的好感。
所谓的“救援”,不过是换一个更“官方”的实验室,继续研究他罢了。
“那我还真是……也得谢谢你了。”
说着,周围那些悬浮的碎石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黄蜂,朝着沉砚山攒射而去!
“部长!!”
赵学明等人,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外围,那些被沉砚山制止的“强袭组”战士,更是瞬间举起了枪!
然而,沉砚山却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任何人不许妄动!”
“嗡——!”
一股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浑厚炁,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
“破!”
一掌拍出!
那看似排山倒海的碎石洪流,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气墙,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碎石,更多的武器,更多的骸骨……
它们从四面八方,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朝着沉砚山淹没而去!
沉砚山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双掌翻飞每一次拍出,都带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将袭来的死物,尽数震碎!
但他震飞一块,便有十块涌上!
渐渐地,他原本沉稳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陆墨之,之所以动手倒不是因为一时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