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画完最后一笔眼线的夏暖,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还在浴缸里的陆墨之。
即便陆墨之早已交代过夏暖接下来要做什么,她眼底依旧溢出止不住的慌张。
陆墨之小心地从浴缸里爬了起来。
李向东派的人,准时到了。
而他用【透视】一直监视着的第九办公室那些人。
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因为李向东的人到了,他们紧绷的姿态松弛了不少。
象是等着 “夏暖被接走” 这件事落地,仿佛夏暖是什么烫手的炸弹,离得越远越好。
陆墨之很快做出了决定——继续执行计划。
他走到夏暖的身后,将手,轻轻地放在了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斗的肩膀上,眼神中充满了安抚。
“别怕,有我在。”
陆墨之凑到她耳边,轻声耳语。
【隐身】
夏暖亲眼看着,镜子里陆墨之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她肩膀上,那只手掌的温度和重量,却依旧无比真实地,传递了过来。
这份超现实的矛盾体验,让她那颗狂跳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第一次参与“谋杀”,虽然还是紧张,但有陆墨之在身边,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请您在外面稍等一下,”夏暖对着门外,恢复了她那属于“顶流女星”的清冷声线,“我还需要,换件衣服。”
说着,她拉开了浴室的门。
清淡而精致的妆容,完美地遮盖了她之前的憔瘁。
因为陆墨之的回归,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安心,让她此刻即便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浴袍,依旧光彩照人。
“夏小姐,不必麻烦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李先生已经专门为您,准备了今晚的晚礼服。这次我也一并带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循着夏暖开门的声音,径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嘴上说的客气,但行为上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冒犯与轻挑。
可能在他眼里,这位所谓的“顶流巨星”,从今晚开始,已经和李先生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妇,划上了等号。
陆墨之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通过【透视】,清淅地看到这个男人,正捧着一个昂贵的礼服盒,一步步地向这边走来。
再有一个拐角,他就会,来到夏暖所在的这条走廊。
就是这里了。
【摔倒】
言出,法随!
那个正迈着自信步伐的中年男人,脚下莫名地一滑!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仰天摔了下去!
他手中的礼盒,也随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因为这一跤,太过突然太过诡异。
即使,这名中年男人,也是一位修炼过古武的“武者”,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件价值不菲的晚礼服,“噗通”一声,掉进了走廊尽头,那个用来装饰的巨大热带鱼缸里。
夏暖自然,也听到了这巨大的动静。
她下意识地,回头顺着自己肩膀上那只手臂传来的触感,看向陆墨之“所在”的方向。
而陆墨之则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直接将她带向了另一边的衣帽间内。
中年男人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他一阵龇牙咧嘴。
那件被鱼缸里的水,浸泡得湿透的昂贵晚礼服,他甚至,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
搞砸了李向东的嘱咐,固然是罪过。
但刚刚那种,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诡异失重感,才是最恐怖的!
按照天恒乃至整个耀辰国的能量分级方式,他属于货真价实的c级武者。
虽然不算顶尖,但也足以让他在任何突发状况下,维持身体的绝对平衡!
就算是真的踩到了什么,也绝不可能,摔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第九办公室的人,看不下去李董事的所作所为,在暗中出手警告?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冷。
他认为,自己有必要,立刻就打电话给李向东,汇报这个诡异的事件。
然而,他刚要拿起电话,一个无比“清淅”和“理智”的念头,却又莫明其妙地,从他的脑海中,强势地浮现了出来。
“……这点小事,都要去请示李董事吗?那他花那么多资源培养我,又有什么意义?”
“一个合格的下属,应该为老板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
“万一打过去……老板要是觉得我没用怎么办。”
“对,不就是一件衣服吗?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去打扰李董事了……”
想着想着,他便仿佛被这个念头,彻底说服了。
他迈开脚步,一脸“想通了”的表情,开始朝门口走去,直接放弃了通知李向东的打算。
甚至连那个还漂浮在鱼缸里的昂贵礼服都忘了。
就好象,刚刚的意外,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一切,自然是衣帽间内,陆墨之的杰作。
他不想自己的计划,出现变故。
可能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处理那个中年男人和监视第九办公室身上。
所以他一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前的夏暖,那副略显踟蹰、有些不自然的姿态。
陆墨之四岁的时候,就来到了夏家。
那时候,夏暖才十岁。
夏家,也远不象现在这样富裕。
一直到夏暖考上电影学院,陆墨之都是跟她睡在一个房间的子母床上。
小时候还好,但现在……
她的弟弟,已经成年了。
而且,自从明诚学院那件事后,夏暖越发清淅地感觉到,自己那个在她眼中,一直还是个孩子的弟弟。
好象,已经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他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宽厚、有力。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但也让她……在换衣服这件事上,感到了……窘迫。
好在,陆墨之处理完中年男人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也感觉到了,夏暖看似放松的身体,其实已经处在了一种微微紧绷的状态。
“抱歉,姐。我……在衣柜里等你。”
陆墨之小声说着,那只一直搭在她肩上的手,也轻轻地松开了。
夏暖只感觉肩膀上的温度消失了。
她看着衣帽间里巨大的欧式衣柜,柜门内侧挂着的那些昂贵衣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向内凹陷出了一个清淅瘦削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