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队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而他的这番话,彻底惊到了周围那些还在地上呻吟的研究员们。
他们震惊的,并非李向东的无耻。
能在这里工作的,没有一个是良善之辈。
他们震惊的是,风衣队长……为什么,会如此“诚恳”地,交代了这一切?!
他把所有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那他们……怎么可能,还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
恐慌,在这些幸存者的心中,疯狂蔓延。
但,没有一个人敢有任何作为。
现在这种情况,难道要开口,去制止风衣队长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吗?
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风衣队长揭露更多赤裸裸的恶。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风衣队长将众人的活路,一点点断绝。
“这个岛上,一共有多少异化体?多少,呓语者?”
风衣队长极力的控制着自己,但他嘴里吐出的话语,却依旧平稳、清淅,充满了该死的“诚实”。
“异化体,库存记录,是四十三头。”
“呓语者……只有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
陆墨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还在从穹顶缓缓下降的牢笼,想要大概估算一下,是不是所有的异化体,都已经被送过来了。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那一刹那——
风衣队长那双因恐惧而扩散的瞳孔中,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凶光!
他动了!
双脚猛地在地板上一蹬,整个身体,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射而出!
他体内的炁,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在他看来,陆墨之虽然通过呓语拥有神鬼莫测的能力。
但他的肉体,依旧是那个测试报告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高中生!
只要能近身!
只要能在他那诡异的能力发动之前,扭断他的脖子!
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他作为特清队七队队长野兽般的战斗直觉,为他找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太多。
陆墨之的能力,象是直接将他的大脑剖开,把他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他知道,就算陆墨之大发慈悲,事后,李向东也绝不可能,放过一个泄露了如此多机密的失败者。
横竖不过五六米的距离,不如,拼死一搏!
眨眼间,他那只足以捏碎砖石的手,已经张开,仿佛下一秒,就要扣住陆墨之那脆弱的咽喉!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言出法随”这个能力,所代表的,绝对的、不讲道理的……规则。
陆墨之甚至,都没有完全转过身来。
只是在感觉到身后劲风袭来的瞬间,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跪下】
“噗通——!!!”
一声沉闷、响亮,甚至带着骨骼碎裂声的巨响!
风衣队长那前冲了一半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按住了双肩!
他那灌注了全身力量的双腿,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以一种最屈辱的姿态,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之上!
那气势磅礴的雷霆一击,变成了一个滑稽、惊悚的……五体投地。
“呃啊啊啊——!”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隐忍,发出了痛苦的、不甘的嘶吼。
他的双手疯狂地拍击着自己不听话的双腿,试图让自己的身体爬起来,但那双腿,却如同被焊死在了地板上,纹丝不动。
这一幕,真的太过诡异了。
在博士和那些幸存的研究员眼里,陆墨之的可怕程度,再次,提升到了一个不可名状的等级。
他们没看到陆墨之有任何动作。
仿佛,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可以比操控那尊无头人偶,更轻易地,操控他们敬畏无比的队长。
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陆墨之缓缓回头,看着脚下这个刚刚还试图置自己于死地的男人,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求生,是本能。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陆墨之不会因为敌人的反击而生气。
他只是觉得自己,可能因为计划太过顺利,而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大意。
“为什么,”他居高临下地,继续着自己的审问,“呓语者,只有我一个?”
“特……特清七队,隶属于李向东管理……”风衣队长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断断续续。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是异化体的收容和研究,通常……不会接收活着的呓语者。你……你是李向东,秘密送过来,让我研究的……”
“秘密送过来?”陆墨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是……是的。他发现了你可能是新诞生的呓语者,希望……希望我能研究出你的呓语特性,找到污染源,以此……以此来增加七队在天恒生物安全部的功能范围,以及……他个人,在董事会的话语权。”
“所以,除了李向东和你们这群人,没人知道,我被送到了这里?”
“不……李向东为了将你,从警局秘密带走,动用过他在圣英区警察局的关系。那里……有几个警察,知道你是被’特清队’带走的,但……不知道你被送到了哪里。”
“……”
陆墨之沉默了。
整个斗兽场里,只剩怪物咆哮声和斗兽场外的走廊里渐渐变弱的枪声。
按照陆墨之先前的计划,他回去救下夏暖后,便要开始到处猎杀异化体以增加自己灵力上限的“苦修”之路。
直到自己的灵力恢复速度,能对冲掉24小时保持自身“无敌”状态时,再重新出山,给天恒这个庞然大物,和这个新世界,一点小小的颜色看看。
但现在……
如果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李向东、七队的这群人、以及那几个警察……
那自己,是不是只要,将所有的知情者,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掉……
就还是那个普普通通,可以生活在阳光下的高中生陆墨之?
毕竟,谁也不想,一直活在阴影里。
“呓语者,是怎么诞生的?”
“呓语者的诞生……非常多样,且毫无规律。”
“有的,是在研究中,接触到了特定的’污染源’,比如某些来自深海的古菌,或是从天外陨石中提取的未知物质。”
陆墨之的眉头,微微一挑,他记得c-13就是这么变成呓语者的。
“有的……则可能只是在睡梦中,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能聆听到’呓语’。”
“甚至,有一个研究对象,只是在街上走着,灵光一闪,便聆听到了……’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