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之缓缓抬起头,望向二楼那片漆黑的观察窗方向,用一种带着怯懦和不确定的语气开口:
“……准备好了。但是,博士,你确定……这些笼子,真的能关住它们吗?跟昨天一样,我需要近距离观察b-9。”
他这番示弱的话语,立刻引来了博士的一阵轻笑。
“呵呵……s-2,收起你那多馀的担忧吧。”博士的声音里,充满了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你以为,我们会毫无准备吗?单凭这些笼子,的确可能关不住它们。”
“但在被送来这里之前,它们每一个,都注射了足量的抑制剂。”
“放心好了,”博士的语气,就象在介绍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它们现在,根本无法使用自己那些千奇百怪的能力。”
抑制剂?
陆墨之心中一动。
昨天抓捕b-9使用的那种白雾吗?
会不会对自己也有抑制效果?
无数个问题从他脑海里闪过,但从b-9的表现来看,抑制剂发挥作用的时间并不快,就算被攻击,自己应该来得及开口。
他不再多想,点了点头,缓步向前,朝着b-9所在的合金牢笼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那六座囚笼里的怪物,反应变得愈发激烈。
“吼——!”
“嘶嘎——!”
腐臭的气体,从c-19的口中溢出;
c-14身上的骨骼,发出了“咔咔”的错位声;
a-12更是用它那四只巨臂,疯狂地捶打着栏杆,发出阵阵巨响。
但,正如博士所说,它们也仅能如此了。
那些特殊能力,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锁,死死地锁在了它们的体内。
而数组中央的b-9,见到陆墨之的动作,也缓缓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走到笼子边缘,在那群疯狂的“同类”的映衬下,它的安静,显得格外诡异。
它主动地,通过栏杆的缝隙,向陆墨之伸出了那只戴着戒指的左手。
这个“配合”的举动,让观测区内的研究人员和博士、风衣队长,都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这正是s-2的“观测”,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进展的体现。
陆墨之边走,边用馀光警剔着周围几个笼子的情况。
抑制剂或许能抑制“能力”,但可能无法抑制那一身恐怖的蛮力。
只要有任何一个笼子出现崩溃的迹象,他会毫不尤豫地,将第一个【破】字,送给那个最不安分的家伙。
终于,他走到了b-9的面前。
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掌,将自己的指腹,再一次,贴在了那枚古朴的戒指上。
瞬间,b-9那充满了警剔和怀疑的清冷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跟你昨天说的不一样!”
它显然对这突然多出来的六个“邻居”,感到了极大的不安。
之所以答应陆墨之的计划,完全是创建在陆墨之许诺的“自由”与“复仇”这两个条件之上。
任何一点计划的变故,都会让它本就脆弱的信任,产生动摇。
【传音】
陆墨之没有丝毫尤豫,立刻消耗灵力,创建起了链接。
“抱歉,我低估了风衣男的急迫。但没关系,还有机会。”他的意念,沉稳的安抚着b-9那焦躁的情绪,“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我们总能找到机会。”
不等b-9回应,陆墨之便继续主导着话题:
“听着,一会儿,我会再找机会,要求风衣男继续调度异化体过来。”
“如果他同意了,我们的计划照旧。”
“如果不同意,你千万要沉住气,继续等待!我们还有的是机会。一定要做到,一击必杀!”
“还有问题吗?”
b-9听到陆墨之这番条理清淅的安排,那份疑虑,稍微安心了一些。
整个基地,根本没人发觉它的本体是那枚戒指。
眼前这个少年,就算想害它,也断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没有。”它回答得很快,随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警告道,“但是,那个四条手臂的家伙,我打不过,它的防御……很强,你也最好小心一些!”
安抚完“盟友”,陆墨之不再浪费任何一丝灵力。
“明白。”
他口中默念【退】字。
这段耗时极短,但信息交换密度极高的交流,瞬间中断。
一股微弱却清淅可见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回溯到了他那几近干涸的“湖泊”之中,让水面,上涨了的一丝。。
陆墨之至今都无法理解,这种诡异的“返还”机制。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所有科学定律。?
还是说,这其实是某种 “费用”。
可又会是谁在收取?
难道真如 b-9 所言,他并非凭空拥有言出法随的能力,而是某个“神”的受选之人?
陆墨之闭上双眼,将这些暂时无法解答的疑惑,强行压入心底。
他再次缓缓睁开眼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充满了专注与痴迷的表情。
好戏,开场了。
陆墨之时而缓步绕着七座囚笼行走,时而停在某个c级样本前,眉头紧锁,仿佛在对比它们身上那些混乱的“线”。
时而,他又会回到b-9面前,久久凝视,似乎想从它那份独特的“稳定”中,找出破解一切的钥匙。
他的大脑,则在这份完美的伪装之下,疯狂运转。
他必须想到一个能说服风衣队长的理由,甚至要思考说服成功后,异化体的击杀顺序。
机会珍惜,他希望做到万无一失。
就在陆墨之绞尽脑汁的编造谎言时,二楼的观测区内,另一场“观测”,也正在进行。
“开始了!s-2的大脑皮层活跃度,正在以几何级数攀升!数据流在变化!他在进行高强度的逻辑推演和信息比对!”
一名负责监测脑波的研究员,指着屏幕上剧烈起伏的曲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
能在这座孤岛上,进行这种毫无人性的研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对“科学”抱有极致渴望的偏执狂热之徒。
风衣队长头也不回,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在囚笼间缓缓踱步的少年身影。
“仔细盯着!记录下每一个波峰和波谷!不要错过任何细节!”
时间,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
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