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风衣队长真正的后手。
一个能随时杀死他的、最简单也最恶毒的枷锁。
陆墨之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了恐惧和绝望,身体甚至因此而微微颤斗。
但在内心深处,他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来了。
和他预判的几乎一样。
在他提出“需要活的观察对象”这个充满诱惑的提议时,他就知道,风衣队长必然会拿出这样一道“保险”。
队长毫不掩饰地将芯片的功能告诉陆墨之,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摧毁陆墨之的反抗意志。
他要让陆墨之清楚地知道,陆墨之的生命,从这一刻起,就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要的是一个被彻底驯服的、聪明的、会主动挖掘自身价值的奴隶。
但与此同时,奴隶,在被榨干价值之前,是安全的。
队长费尽心机,最终目的是为了研究“呓语”和“异化”。
在达成这个目的之前,陆墨之就是他手中最宝贵的“资产”。
一个谨慎精明的人,是不会轻易损毁自己最内核的资产的。
对陆墨之而言,真正的威胁不是芯片这个“物品”,而是风衣队长的“监控”和他按下按钮的“权力”。
只要他自己愿意,一个简单的词语,或许就能让这枚小小的“炸弹”化为乌有。
但他现在不该想着如何“拆除炸弹”,而是应该想到更高的一层——“利用这颗炸弹,来麻痹敌人”。
人,只有在感觉“一切尽在掌控”时,才会最大程度地暴露自己的贪婪。
这枚芯片,对队长来说,是“项圈”。
但对陆墨之来说,它也是安抚风衣队长的奶嘴。
只有队长认为自己随时能捏死陆墨之,他才会放心地、大胆地,将陆墨之这把“钥匙”,插向那些更危险、也更有价值的“锁孔”。
想清楚之后,陆墨之象一个被彻底击垮的囚犯一样,缓缓地、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如果……如果我配合……你们会放过我姐姐的,对吧……”
研究员满意地笑了。
“队长,s-2……接受了。”
“很好。”风衣队长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带他去手术室。”
两名特种安保人员上前,一左一右,将已经“瘫软”的陆墨之从地上架起。
在被拖向那间亮着惨白灯光的手术室时,陆墨之的头,始终无力地低垂着。
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陆墨之身体被柔软但坚韧的束缚带牢牢固定。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文质彬彬的男人,正站在台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一块全息数据板上,上面正显示着陆墨之刚刚在斗兽场里的脑波数据。
他一边看着数据,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对完美数据的痴迷与赞叹
“你好,新的摇篮。真是……前所未见的精神轫性。你可以称呼我为博士。”
博士终于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孩童般纯粹、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热笑容。
他没有立刻开始手术,而是象一个即将向学生展示自己毕生杰作的教授,兴致勃勃地开始了“闲聊”。
“别紧张,s-2。这枚芯片,可不是什么粗暴的刑具,它是一件艺术品。”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一名穿着同样无菌服的研究员,推着一个仪器车走了过来。
助手拿起一把医用电动剃刀,激活了开关。
“嗡……”
陆墨之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刀刃,正贴着自己的头皮,将他的黑发一片片地刮去。
而博士,则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继续用他那充满激情的腔调,赞美着自己的“新发现”。
“它能将你们体内那股美妙的、不讲道理的神秘能量,进行数据化呈现。你知道吗?我们为那股能量,起了一个很奇妙的名字——灵力。”
灵力?
陆墨之的心猛地一跳。
“真是伟大的发现!”博士的语速越来越快,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一种不遵循热力学第二定律、可以直接干涉现实的生物能量!s-2,你根本无法想象,你和你那些同类的体内,蕴藏着一个伟大到足以开启科技革命的宝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其他同僚的鄙夷。
“说起来,也很有趣。在你刚上岛时,宏观诊断部那群蠢货,用他们那些笨重的全身扫描仪,对你进行了超过十次检测,得出的结论是什么?无任何能量反应。他们甚至差点把你归为无价值货物处理掉。”
博士的眼中,闪铄着天才独有的光芒。
“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错了,你可是珍贵的s级。”
此时,剃头已经结束。
研究员用冰冷的酒精棉,擦拭着他裸露的头皮,紧接着,一支注射器,精准地刺入了他颅侧的皮肤。
一股冰凉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陆墨之眉头微皱。
“啊,只是一点局部麻醉剂,外加神经稳定剂。”
博士善解人意地解释。
“放心,不会让你失去意识的。毕竟,最宝贵的数据,总是来源于一个清醒的、能感受到一切的大脑,不是吗?”
无菌机械臂,带着轻微的“嗡嗡”声,缓缓靠近。
锋利的微型切割刀,开始在他麻木的头皮上,进行作业。
“当然了,宝藏的挖掘过程,总是伴随着一些……小小的损耗。”
博士的语气,就象在谈论一组实验废料,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冷漠。
“你很幸运,s-2。你的精神轫性,是我们在所有样本里见过的最强的一个。不象其他的失败品,脑子太脆弱,灵力的纯度也太低,充满了杂质,非常……不稳定。”
陆墨之能听到自己颅骨被某种高频激光切割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而博士,则在这恐怖的“伴奏”下,继续兴高采烈地分享着他的“研究心得”。
“就拿你杀死的那个c-13来说吧,他的特性,确实是医学史上的奇迹,你知道我们对他做过多少次活体解剖实验吗?三百二十四次!”
“我们切下他的四肢,观察再生的速度;我们摘除他的内脏,记录灵力是如何重构组织的;我们甚至尝试过将他的大脑纵向切开,想看看两个半脑是不是都能各自长出一个新的身体……哈哈哈,太妙了!”
“当然,”博士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持续不断的剧痛,也彻底摧毁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让他变成了一头只知道嘶吼的野兽。”
“不过嘛,为了科学的进步,这点小小的牺牲,是完全有必要的,对不对?”
随着博士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芯片植入已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