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东给的窗口期太短,没时间跟耗了。”队长的语气,不容置喙,“执行命令。”
科研主管无奈,只能激活了程序。
“嗡——”
陆墨之头顶的金属光环瞬间亮起,那些悬停的探针投射出一种高频的能量场,瞬间包裹了他的整个大脑。
那一刻,陆墨之感觉自己象是被扔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里面还塞满了无数个正在同时播放不同语言新闻的收音机。
混乱、嘈杂、尖锐、疯狂……
无数毫无逻辑的音节、无法理解的词汇、混杂着刺眼的白光和扭曲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和混乱,让他不受控制地发出了惨叫。
这不是伪装,但他成年人的灵魂,死死地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测试,也是他的机会。
他不能只表现出痛苦,他必须反馈给他们想要的结果。
在无尽的混乱中,他拼命地、主动地去想象和重现,他在器材室里看到的、听到的每一个细节。
李哲嚣张的脸,林薇绝望的眼神,拳头击打在人体关节上的声音……
他想要用自己的意志,去引导这场“共鸣”,将他想要“暴露”的信息,反馈给对方。
然而,精神的冲击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他即将成功构建出格斗场景时,一股更猛烈的能量洪流冲垮了他的精神防线。
剧痛中,他的意识开始涣散,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姐姐……夏暖一定急疯了,她现在肯定在满世界地找我……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得活下去……靠……言……
那个“言”字刚一浮现,他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一股完全不同于外界刺激的能量险些失控!
“警报!警报!检测到无法解析的高能精神信号!波形……波形从未见过!”
主控台前,一名研究员惊恐地大喊。
“稳住!”陆墨之用尽力气,将那个危险的念头死死压了回去,强行将所有混乱的思绪,全部扭转到了“格斗”的画面上!
“脑电波活动出现剧烈峰值!”
“δ波和θ波异常同步!和呓语时刻的脑波频率高度相似!”
“他是呓语者!新的呓语者样本!”
科研人员们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风衣队长死死地盯着屏幕,又看了看椅子上那个浑身被汗水湿透、青筋暴起,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昏迷的少年,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停。”
所有的痛苦和混乱,如潮水般退去。
陆墨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虚脱,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现在……”风衣队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沙哑,“你愿意聊聊,你听到的东西了吗?”
“我……”
陆墨之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我只知道……当我听到那种声音的时候……我就……我就能看到……看到所有人的弱点……”
“看到弱点?”队长的眼睛更亮了。
这,是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呓语”特性!
“很好,所有测试全部暂停!将样本的收容级别,提升至a级。”
“激活摇篮协议,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他的所有生理指标,特别是脑电波活动。我要知道,可以看到弱点的呓语音节是什么。”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墨之,用一种仿佛神只般的语气说道:
“小子,看来你的运气不错。别害怕,也别想着耍花样。在这里,我们会帮助你,让你明白,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恢复度,八成五……
陆墨之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潜水钟,正缓慢地、一寸寸地挣脱着黑暗的压力。
他能感觉到无数纤细柔软的管线连接在自己身上,冰凉的营养液正顺着喉管缓缓流入胃里,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
眼皮沉重如铅,他勉强睁开一道缝隙,视野里一片模糊。
几个穿着白色无菌研究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他周围穿梭,低声交谈着他完全听不懂的数据和术语。
那个风衣队长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双眼死死地盯着一面巨大的全息数据屏。
屏幕上,代表着陆墨之脑电波活动的光谱曲线,正以一种诡异而迷人的韵律起伏着。
陆墨之看不清队长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身上几乎要沸腾的狂热与贪婪。
“看好样本,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队长用压抑着颤斗的声音下达了命令,叫进来两名全副武装的特清队队员。
他自己则快步走入一间全金属的隔离通信室,关上门,拨通了一个加密线路。
陆墨之缓缓闭上眼,将外界的一切干扰屏蔽。
他能清淅地“内视”到,自己身体深处那股神秘能量,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填补着最后的空缺。
八成六……八成七……
……
晚上十点,辰京,天恒集团总部大厦。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被踩在脚下的璀灿夜景。
李向东没有开灯,他就坐在那张由整块黑檀木雕刻而成的巨大办公桌后,任由黑暗将他吞噬,手中把玩着两颗铁胆。
铁胆在他的掌心缓缓转动,发出沉闷而压抑的摩擦声。
加密电话的呼吸灯亮起,他按下了接听键。
“李董事。”电话那头,是风衣队长难掩激动和疲惫的声音。
“说。”李向东的声音古井无波,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我们钓到了一条前所未见的龙鱼。”
风衣队长斟酌着用词。
“样本的精神轫性超乎想象,初步测试显示,他的呓语特性可能是……洞察弱点。在我的权限内,这在所有已知记录中都是孤例,其辅助潜力……不可估量。”
李向东把玩铁胆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洞察弱点……”他重复了一遍,黑暗中,无人能看清他眼中闪过的是贪婪,还是忌惮。
“测试对他的精神造成了极大负荷,但他稳住了,没有异化。不过,想要解析这种特性的具体音节和触发条件,我需要更多时间。”
李向东沉默了。
他望向窗外那如同蛛网般延伸的城市灯火。
“时间,恰恰是我们最没有的东西。你应该也知道,一个新的呓语特性意味着什么。最多三天。”
李向东的声音冷了下来。
“三天后,我会上报董事会。这三天我们能从这条龙鱼身上得到什么,能把它变成什么样的武器,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