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从我那天醒来开始,你的反应就很不对劲。你在害怕什么?又在期待什么?还有你提到的世界不一样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发问让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夏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挣扎。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
“墨小之,觉醒的事情非常复杂,其实……我也没有觉醒过,所以很多事也只是一知半解。”
“那你怎么会知道‘觉醒’?”
“因为你上次……出事之后,为了救你,我添加了一个组织,那个组织里有很多的觉醒者!”
“而且他们有一套完整的……评级体系。他们会根据觉醒者的潜力、稳定性和……社会资源,进行综合评估,然后提供不同等级的帮助。你放心,我会尽快帮你提交资格申请的。”
“觉醒者需要评估社会资源?”陆墨之眉头微皱。
“好了墨小之,不要再问了。”
夏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她复述着某种教条。
“组织的导师说过,对未知的过度探寻,是觉醒者最大的心魔,会引来不祥的窥探。”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相信。相信我,相信组织,姐姐永远不会害你就可以了。”
秘密的墙壁,依旧密不透风。
陆墨之沉默了。
他知道,再问下去,只会让夏暖更加为难,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把话题拉回现实。
饭要一口口吃,眼下,他最需要的,是安稳发育的时间。
弄清楚“言出法随”能力的上限、限制、以及能量的补充方式,才是他在这未知世界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若真能做到言出法随,口含天宪,区区一个天恒集团,又算得了什么?
“姐,你还是帮我办转学吧,转到一个普通的学校去,明诚、圣英这种名校太危险了。”
“不行!”
夏暖的反应,比刚才他追问秘密时还要激烈,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你绝对不能离开圣英!”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
“墨小之,世界真的变了,很快耀辰国政府就会颁布新的政策,到时候圣英这种名校肯定是被保护的最好,师资力量分配最多的地方!”
“这也是那个组织告诉你的?”
“这不是,这是上层人都知道的秘密,所以你不仅不能走,还必须在这里好好学习!”她重新握住陆墨之的手,掌心冰凉,“天恒集团那边,交给我。”
陆墨之的心中五味杂陈。
夏暖的话,无疑为这个世界的诡秘,又添上了一层浓重的一笔。
可他陆墨之对她的承诺,却本能地抱着一丝怀疑。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叙的名字。
面对江家那种盘踞在权力顶端的庞然大物,夏暖动用了所有关系,最终还是只能选择让他转学避难。
对“权”尚且束手无策,如今对上比单纯的“权”更根深蒂固的“贵”,她真的有办法吗?
而且做自己到底指的是什么,现在自己应该直接逃跑吗,算了。
陆墨之不再多想。
求人不如求己,他最大的底牌,从来都只是他自己。
……
翌日。
陆墨之醒来时,夏暖已经离开许久。
床头柜上只留下一张便签:“姐姐去参加颁奖典礼。记住,你已经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么……”
陆墨之喃喃自语,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身体深处那股神秘的能量恢复了不少。
依旧是低调的白色跑车,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助理,将他送到了圣英学院那座雕花铁艺的大门前。
然而,踏入圣英学院大门的那一刻,他便感觉整个校园的“磁场”都变了。
无数道混杂着惊奇、探究、敬畏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他身上。
显然,他已是风云人物。
………………
与此同时,圣英学院,西侧体育馆,器材室。
李哲的一个跟班挂断电话,快步走到他身边:
“哲哥,陆墨之来了!刚进校门!”
李哲正坐在一张跳马上,嘴角贴着一块刺眼的创可贴,眼神阴鸷。
他把玩着手中一根崭新的铝制棒球棍。
“叫人引他过来。”
“明白!”
那跟班立刻退到一旁,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低声吩咐了几句。
一张针对陆墨之的大网,就此张开。
而在他们身后,被几个身材高大的橄榄球队员围在中间的林薇,身体正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斗。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脸色苍白,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情绪无比复杂。
有被胁迫的恐惧,有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担忧,但在这恐惧与担忧的深处,似乎又夹杂着一丝……解脱。
陆墨之行走在通往教程楼的林荫道上。
“喂,你听说了吗?高三a班那个林薇,好象被堵在体育馆器材室了!”
“真的假的?西体育馆吗?谁堵得?”
“这我哪知道,可能是那些体育生想拿林薇去去火吧!社会福利生真可怜……”
两名女生从他身旁走过,对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清淅地传入他的耳中。
她们的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不经意”的八卦感,说完还偷偷用眼角的馀光瞥了陆墨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