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岩洞内。
带土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里把玩着一张橘色的旋涡面具。
昏暗的烛火在他那张半毁的脸上投下阴影,让那只写轮眼显得格外深邃晦暗。
地面一阵蠕动。
猪笼草般的黑绝缓缓浮出,那张阴阳脸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诡谲。
“角都那边又在抱怨了。”
黑绝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洞内的沉闷,“为了扩招人手和储备物资,组织的资金流确实有些紧张。长门那个家伙,真是比我们还着急。”
带土没有接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面具冰冷的边缘。
对于角都的抱怨,他并不在意。
只要计划能推进,钱这种东西,抢就是了。
见带土不语,黑绝那只黄色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了带土沾着些许湿气的衣摆上。
那是海风带来的特有潮气。
“你最近去水之国的频率,似乎有些太高了。”
黑绝看似随意地提起,“而且据我观察,你在雾隐村待了很久,却什么都没做。四代水影矢仓那边,你也没有进一步加强幻术控制的意思。”
带土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只猩红的眸子冷冷地瞥了黑绝一眼。
黑绝仿佛没看到这道目光中的寒意,自顾自地分析道:“晓组织最近确实缺人。雾隐村那个叫干柿鬼鲛的小鬼,拥有庞大的查克拉,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
“你是想亲自考察,然后招揽他入伙?”
“如果是他的话,倒也值得你跑这么多趟。”
带土重新低下头,将面具扣回脸上。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个深沉、阴郁的宇智波带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阿飞”的存在。
“闭嘴。”
面具下传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现在还不是时候。”
黑绝愣了一下。
它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自从上次九尾之乱失败后,这个它一手扶持起来的棋子,似乎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了。
以前的带土,对它的建议言听计从,满脑子都是创造那个“有琳的世界”。
可现在,这颗棋子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斑。”
黑绝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那个代号,“照你的计划,不是应该将水影控制,延续血雾之里的政策么?“
”不这样的话,我们如何获得尾兽与兵源呢?”
“我说了,闭嘴。”
带土猛地转过头,独眼死死地盯着黑绝。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查克拉,竟然让身为辉夜意志产物的黑绝都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我的计划,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带土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雾隐那边,我自有安排。至于干柿鬼鲛那是后续的棋子,现在动他,只会打草惊蛇。”
黑绝沉默了片刻,身体缓缓下潜。
“既然你有打算,那我就不多嘴了。不过别忘了我们的最终目标。”
随着黑绝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地底,岩洞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带土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许久之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被斑植入了符咒。
这段时间,他顺着一些蛛丝马迹,重新查阅了宇智波斑留下的古籍,甚至趁波风水门不在时偷偷潜回木叶翻看了一些被封存的卷宗。
虽然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但他隐约感觉到,当年的那场神无毗桥之战,以及琳的死,似乎并没有斑说的那么简单。
那个救了他,教导他,声称要带他创造新世界的老人
还有眼前这个自称是斑的意志,实则来历神秘的黑绝
谎言的味道。
带土通过面具的孔洞,看着眼前跳动的烛火。
他感觉自己就象是这火光下的飞蛾,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网里。
以前他以为自己是织网的人。
现在看来,他或许也只是网中的一只虫子。
“琳”
带土低声呢喃着那个名字。
脑海中,那个总是带着温暖笑容,会给他包扎伤口的女孩,身影似乎又清淅了一些。
那个曾经梦想着成为火影,想要守护同伴的宇智波带土,并没有完全死去。
他只是睡着了。
而现在,一丝怀疑的种子,正在将他唤醒。
如果“月之眼”计划也是个骗局呢?
如果创造出来的那个世界,只是另一个更大的地狱呢?
带土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不能急。
还不能翻脸。
黑绝那个家伙,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
在没有搞清楚所有真相前,亦或者拥有足够的应对方式前,他必须配合的继续演下去。
演好“宇智波斑”这个角色。
演好晓组织的幕后操盘手。
“既然你们想玩”
带土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三分自嘲,七分冰冷。
他转过身,朝着岩洞深处走去,背影逐渐被黑暗吞没。
“那便一起玩玩吧。”
雨隐村的天空依旧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
细密的雨丝如同无穷无尽的罗网,将这座钢铁铸造的城市笼罩其中。
自来也站在一根粗大的排水渠道上,任由雨水打湿他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
他没有使用查克拉隔绝雨水,就那样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红色的外褂在风雨中微微摆动。
这里的每一滴雨,都是长门的延伸。
从他踏入雨隐村范围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但他并没有躲藏的意思。
“哗啦。”
一阵异样的响动打破了雨声的单调。
无数白色的纸片在空中飞舞,迅速汇聚成形。
一位身穿红云黑袍的蓝发女子,背生纸翼,悬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位曾经的老师。
小南面无表情,浅橘色的瞳孔中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自来也老师。”
小南的声音穿透了雨幕,清淅地传入自来也的耳中,“你再次回来,是为了何事?”
自来也抬起头,看着那个曾经爱折纸花的温柔女孩,如今却变成了这副冰冷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呀,变得这么漂亮了啊,小南。”
自来也象往常一样挠了挠头,语气轻松,“不过很遗撼,我今天可不是来叙旧的,也不是来找长门的。”
听到“长门”这个名字,小南身后的纸翼瞬间展开,无数张纸片边缘变得锋利如刀,对准了自来也。
杀意在雨中弥漫。
“既然不肯走,那就留在这里吧。”
小南抬起手,纸手里剑蓄势待发。
“别急着动手嘛。”
自来也摆了摆手,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三忍”的沉稳与严肃。
他直视着小南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这次来,是想见见那个全身漆黑、像芦荟一样的家伙。”
“黑绝。”
小南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皱起。
芦荟一样的家伙?
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