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稳而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进。”水门头也没抬,只是手中的笔稍微顿了顿。
门被推开,一股带着湿气的夜风灌了进来。
宇智波富岳大步走进办公室。
他身上还穿着执行任务时的深色作战服,肩头的团扇家徽被雨水打湿,显得格外深邃。
虽然连夜赶路让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富岳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并没有象往常那样行那套繁琐的家族礼节,而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双手呈上。
“火影大人。”
富岳的声音低沉,“草忍村周边的封锁任务,已经圆满结束。按照您的指示,其馀的‘尾巴’都处理干净了。”
“草忍村也’同意‘了我们的提议。”
水门放下笔,接过卷轴,并没有急着打开看。
他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看着富岳,脸上露出了一贯温和的笑容:“辛苦了,富岳族长。宇智波一族的执行力,果然名不虚传。”
“那些扮作强盗的族人,没有受伤吧?”
“没有。”
富岳摇了摇头,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僵硬,“他们演得很投入。甚至有些过于投入了。我看有几个年轻的族人,似乎很享受那种不用顾忌规矩,只需要挥刀砍人的感觉。”
“呱,那是憋坏了吧。”
旁边的江辰咽下嘴里的薯片,插嘴道,“天天在警备队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要被村民翻白眼。换成我也愿意去外面当大爷。”
富岳看了一眼这只紫色的蛤蟆,若是以前,他或许会觉得被冒犯。
但现在,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这番话。
“这正是我想说的。”
水门将卷轴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警备队的工作虽然重要,但如果把宇智波这把好刀一直困在这一亩三分地里,确实是屈才了。而且,长期与村民的对立,也不利于村子的团结。”
听到这话,富岳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水门话里的深意。
“火影大人的意思是”
“草忍村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水门站起身,走到窗边的地图前,手指在木叶的版图上画了一个圈,“既然宇智波一族证明了他们的忠诚和能力,那么,我也该兑现我的承诺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富岳,“我需要一份名单。”
“名单?”富岳下意识地反问。
“对,名单。”
水门走回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公文纸上写下了几个部门的名字,“暗部、结界班、任务集会所、甚至是木叶医院的安保部门。”
“我准备在这些部门里,开放一批名额给宇智波一族。”
“不再是只有警备队。”
水门将那张纸推到富岳面前,“我希望宇智波的族人,能够走出那个扇形的围墙,真正地融入到村子的各个角落里去。让他们和日向、秋道、奈良家的忍者一起执行任务。”
富岳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微微颤斗着,想要伸手去拿,却又觉得那张纸重若千钧。
这是几代宇智波族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从二代火影设立警备队开始,宇智波就被变相地隔离在了权力的边缘。
他们看似拥有执法权,实则是被孤立在村子的对立面。
而现在,波风水门,这个年轻的火影,亲手打破了这层隔阂。
“这这真的可以吗?”
富岳的声音有些干涩,“村里的其他高层,还有两位顾问”
“我是火影。”
水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只要是对村子有利的决定,我就能做主。至于顾问那边……我想团藏前辈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们明白现在的局势了。”
江辰在旁边发出一声怪笑:“嘿嘿,那两个老家伙现在估计正躲在家里烧香拜佛,祈祷别被查出什么陈年旧帐呢,哪还有心思管这种事。”
富岳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他郑重地伸出双手,拿起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明白了。”
富岳后退半步,对着水门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诚恳,都要低。
“三天之内,我会将名单呈上来。每一个入选的族人,我都会亲自审核,确保他们对村子的绝对忠诚。”
“我相信你,富岳。”
水门走上前,伸手扶起了富岳,“我们一起建设村子吧。”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那种一直横亘在火影一系和宇智波一族之间的坚冰,正在无声无息地消融。
正事谈完,水门似乎并没有让富岳离开的意思。
他转身给富岳倒了一杯茶,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就象是两个父亲在闲聊家常。
“说起来,这次去草之国,我看你一直心事重重的。”
水门端着茶杯,靠在桌沿上,“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吗?”
富岳接过茶杯,有些受宠若惊。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也不算是。只是在想孩子们的未来。”
“哦?”
水门来了兴趣,“是鼬,还有佐助吧?”
提到孩子,富岳那张严肃的脸上,线条柔和了几分。
“是的。鼬那孩子很早熟。”
富岳叹了口气,“他才四岁时,便已经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思考家族和村子的关系。”
“现在六岁多,我已经没什么能教给他的了。”
“天才总是孤独的。”水门点点头。
富岳苦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他在家里确实是个严父,对于鼬的教育,也一直是以家族的重担为主。
“那么,富岳族长。”
水门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对于这两个孩子,你有什么打算吗?是准备让他们象你一样,按部就班地进入警备队,将来接手家族的事务?”
这是一个看似随意,实则极其敏感的问题。
宇智波一族的族长继承人,未来的道路怎么走,往往代表了宇智波一族未来的政治走向。
如果是以前,富岳肯定会毫不尤豫地回答:“当然是为了宇智波的荣耀。”
但现在
富岳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水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
水门刚刚给了宇智波融入村子的机会。
这不仅仅是恩赐,也是一种试探。
如果宇智波的下一代,依然固守在家族的小圈子里,那么今天的融合,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可是,如果把孩子完全交给村子
富岳心中有过一瞬间的挣扎。
那是作为一个父亲,想要将孩子留在身边的本能,也是作为一个族长,想要掌控家族未来的惯性。
但很快,这种挣扎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团藏的下场,想起了草忍村的复灭,也想起了刚才那张沉甸甸的名单。
时代变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添加他。
而且要添加得彻底,添加得毫无保留。
富岳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直视着水门,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火影大人。”
富岳沉声说道,“我在教育孩子这方面,确实有些力不从心。鼬的思想太超前,我怕我的狭隘会限制了他的成长。至于佐助他还小,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快乐。”
“所以”
富岳顿了顿,将皮球踢了回去,“不知道火影大人,能否给我一些建议?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做的比我更好吧?”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表达了谦逊,又隐晦地表了态:孩子的未来,您说了算。
“啪。”
江辰手里的薯片袋子掉在了桌上。
它有些惊讶地看着富岳,小声嘀咕道:“这老古董开窍了啊?这政治觉悟,坐火箭上来的吧?”
水门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绽放得更加璨烂。
他对富岳的这个回答,满意到了极点。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孩子教育权的让步,更是宇智波一族彻底交出未来的投名状。
“既然富岳族长这么信任我。”
水门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身上的御神袍,“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走到富岳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鼬那个孩子,我观察过。他的天赋,不在卡卡西之下。更重要的是,他有着超越年龄的大局观和火之意志。”
水门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想收鼬为弟子。”
“什么?!”
富岳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收徒?
这可不是简单的指导上忍和下忍的关系。
在忍界,师徒关系是最紧密的纽带,甚至超过了血缘。
三代火影是二代的弟子,三忍是三代的弟子,水门是自来也的弟子。
这是一条清淅的、通往木叶权力内核的传承线。
如果水门收了鼬为弟子,那就意味着宇智波一族,第一次真正地踏入了火影的嫡系圈子!
甚至,如果鼬足够优秀,未来竞选火影
富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缺氧,巨大的惊喜一时竟让他晕头转向。
“火影大人您您是认真的?”富岳的声音都在颤斗。
“当然。”
水门微笑着点头,“不过,做我的弟子可是很辛苦的。而且,我希望他能先去暗部历练几年。卡卡西现在正好缺个搭档,我想让他们两个多接触接触。”
“愿意!当然愿意!”
富岳激动得语无伦次,“能成为您的弟子,是鼬的荣幸!也是宇智波一族的荣幸!让他去暗部!去最艰苦的岗位!只要您一句话,让他干什么都行!”
看着富岳那狂喜的样子,水门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至于佐助嘛”
水门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他还是个孩子。我希望他能象普通的木叶孩子一样,按部就班地进入忍者学校,交几个朋友,度过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不要给他太大的压力。”
水门看着富岳,“鼬已经背负了太多,我准备让佐助和鸣人一届,到时候还能做个伴。”
富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水门的良苦用心。
鼬作为家族和村子的桥梁,注定要走上一条充满荆棘的强者之路。
而佐助,水门是想让他作为“人”的一面,保留宇智波一族最后的纯真和快乐。
一文一武,一紧一松。
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我明白了。”
富岳眼框有些发热。
他一直担心村子会忌惮宇智波的力量,会想方设法地削弱,打压。
但水门没有。
他不仅给了宇智波权力,还给了宇智波未来,甚至连孩子的幸福都考虑到了。
这样的火影,怎能不让人死心塌地?
“多谢火影大人。”
富岳再次鞠躬。
这一次,不再是出于政治的考量,而是作为一个父亲,发自内心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