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眼光不错。”自来也看着和蛤蟆玩得不亦乐乎的徒孙,眼底闪过一丝慈爱,但随即,他的神色便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正被孩子缠住、无暇他顾的江辰和玖辛奈,悄悄给水门使了个眼色。
水门心领神会。他轻轻拍了拍玖辛奈的手背,柔声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和老师说几句话。”
玖辛奈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看出了两个男人眼中的凝重,乖巧地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正揪着蛤蟆腿流口水的儿子身上。
水门起身,跟着自来也走到了房间的另一角,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隔音结界。
结界刚一成型,自来也身上那种不正经的气息便荡然无存。
“那个面具男怎么样了?”
自来也压低声音,语气森寒,“江辰说那是带土。你见到他了?确认了吗?”
水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目光通过结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确认了。”
水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虽然脸毁了一半,查克拉也变得阴冷扭曲,但他战斗时的习惯、说话的语气错不了。”
“真的是带土。”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水门亲口确认,自来也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个混帐东西”自来也咬牙切齿,“斑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居然能让一个梦想当火影的孩子,变成想要毁灭木叶的恶鬼!”
“他的心脏里有符咒。”水门解释道,“那是斑控制他的手段。我已经暂时切断了符咒的联系,但想要完全清除,还需要时间。”
“那你把他”自来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水门摇了摇头。
“让他跑了?”自来也眉头一皱,“这不象你的风格。既然已经制服了他,以你的飞雷神,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不是跑了,是我放他走的。”
水门转过头,直视着自来也惊讶的目光,“我在他身上留下了飞雷神术式。而且,不仅仅是身上。”
水门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感知的动作。
“刚才在神威空间里,我不仅标记了他的身体,还在那个异空间的一块巨石上留下了最高等级的感知术式。那个空间是封闭的,只要他进出那个空间,或者使用时空间忍术转移身体,都会引起空间的波动。”
“这种波动,只要不是太远,我就能感知到。”
水门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现在的带土,对我来说就是透明的。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之所以放他走,是因为现在的他,意志还不坚定。”
水门叹了口气,“如果我强行把他带回木叶,等待他的只有审讯班的折磨和死刑。而且,黑绝还在暗处窥视。如果逼得太紧,黑绝可能会直接引爆那个符咒,或者利用带土的身体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我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清理掉那个黑绝,需要时间去解开带土的心结。”
“放长线,钓大鱼吗”自来也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只要他在你的监控之下,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说到这里,自来也突然想起了什么,往门外看了一眼。
“那卡卡西呢?”
“那小子刚才可是像丢了魂一样。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把他一起带过来?这时候师兄弟见一面,把话说开,或许对卡卡西是个解脱。”
水门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老师,您觉得如果现在的卡卡西见到现在的带土,会发生什么?”
自来也愣了一下。
“卡卡西一直活在对带土和琳的愧疚里。如果让他知道,他日夜缅怀的英雄带土,变成了今晚这个杀人不眨眼、甚至想要杀死师娘和鸣人的面具男”
水门深吸一口气,“卡卡西会崩溃的。他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承受不住这种冲击。”
“而且,带土对卡卡西的恨意比对我还要深。”
想起神威空间里带土提到卡卡西时那扭曲的表情,水门就感到一阵心寒。
“带土认为卡卡西违背了‘保护琳’的诺言。如果让他们现在见面,带土绝对会毫不尤豫地杀了卡卡西,或者用更残忍的方式折磨他。”
“现在绝对不是让他们见面的时候。”
水门斩钉截铁地说道,“在带土恢复理智之前,在卡卡西走出阴影之前,他们不能相见。”
“所以我骗了卡卡西。”
水门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告诉他,面具男是夺取了写轮眼的敌人。我必须让他恨那个敌人,而不是恨带土,更不能恨他自己。”
“这对他不公平。”自来也叹了口气。
“我知道。”水门握紧了拳头,“所有的罪责,所有的谎言,都由我这个老师来背负。只要能保住他们的性命,只要能给未来留下一线希望我愿意做这个恶人。”
自来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火影。
曾几何时,那个在他面前只会挠头傻笑的金发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棵可以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只是这棵大树上,已经刻满了名为“责任”的伤痕。
自来也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水门的肩膀。
“别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水门。”
自来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老师,还有那个”
他指了指正被鸣人当成抱枕的江辰。
“还有那只虽然嘴毒但确实有点东西的蛤蟆。”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水门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他抬起头,重新露出了那温暖如阳光的笑容。
“是,老师。”
就在这时,结界外传来了江辰那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松口!松口!那是我的腿!不是鸡腿!玖辛奈你管管你儿子!他咬我!他不应该没牙才对吗!”
水门和自来也对视一眼,同时撤掉了结界,忍不住笑出了声。
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黑暗,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还有新生,还有欢笑,还有希望。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