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梁晚辰指尖微紧,嗓音沙哑。
她心里有点酸涩,有点感动。
但更多的是听听就过。
毕竟,男人在床上的承诺,信三分足矣。
多信一分,就算她天真。
曾经,她摔过大跟头。
所以现在,她只敢感动三秒钟。
靳楚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那要说说么,今天你跟你妈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嗯了一声:“说来话长。”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脊背摩挲,“那就长话短说,捡重要的讲。”
她思考片刻,还是开了口:“我妈说,我妹这次犯病是因为我。”
靳楚惟:“恩?”
“她国考成绩出来后,来安城找过我。”
“然后从唐灿姐口中得知,傅……”
“就是“他”结婚了,然后我被抛弃。”
“我妹觉得我是为了给她治病,才自甘堕落跟了“他”,拿青春赌明天。”
“她很自责,回江城后就犯了抑郁症,后来又拼了命似的做兼职,终于累倒了。”
“我妈觉得,是我害了我妹。”
“所以理应对她负责,并且继续心甘情愿牺牲自己,燃烧点亮她们。”
靳楚惟皱眉微蹙,语气中透着维护道:“荒唐至极。”
“这是一个母亲,应该说的话么?”
梁晚辰苦涩地笑了笑:“她让我牺牲的方式才是最可笑的……”
他一直在等她的下文,但她后来就一直沉默。
他猜测,她大概是要面子,不愿跟他说家里人的不好。
更不愿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揭露给他看。
梁晚辰一直都是这样,好象有很多心事。
可她总是闷在心里,从不愿同自己分享。
怪不得,她总是眼框红红,一个人发着呆就落泪。
有这样的家庭,确实太苦了。
靳楚惟没有再问,而是紧了紧手臂,让她趴在自己怀里。
她愿聊就聊,不愿说,他也不再问。
梁晚辰果然没再继续谈这些。
她只是闭着眼睛,紧紧缠着他的腰。
很有力,甚至身体有点颤斗。
可她再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尽可能让自己平复。
最终一直震动的手机,还是让她再一次崩溃。
母亲张芸芸的信息,一条一条地轰炸。
无非不就是贬低她,说她自私,对自己认识不足,离了傅怀谦以后谁也不会要她。
还说,如果她真的爱女儿,就该继续留在傅怀谦身边。
最起码,傅怀谦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不会亏待孩子。
可别的男人就说不准了,说不定也会是下一个“周知礼。”
这句话对梁晚辰来说是很恶毒的,她觉得是在诅咒自己的女儿。
手机还在不停震,是傅怀谦打的电话,这是他今晚上打的第十二个电话。
她狠狠咬了咬唇,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赤着脚下床,走进洗手间接起电话:“喂。”
傅怀谦不耐烦地吼道:“梁晚辰,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过来?”
女人眉头紧蹙,凛声反问:“我为什么要来?”
大概是张芸芸跟傅怀谦说了很多保证的话,也把他抬的很高。
所以,他的态度又变得象以前那样自以为是:“梁晚辰,你还要跟我装清高是么?”
“你妈收了我的钱,跟我承诺今晚你会来陪我。”
“这都几点了,别再玩欲擒故纵。”
“我今天是找理由来的江城,明天一早还要飞安城,没这么多时间陪你耗。”
“要是姜书妤发现了,我可又得很久陪不了你。”
真可笑。
这就是已婚男人的心思,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骗老婆出差,自己跑出来偷腥。
回家继续装好男人。
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这么自信。
梁晚辰语气一凛:“傅怀谦,张芸芸承诺了你什么,你去找她还。”
“我不是她用来做生意的工具,也没跟你玩什么欲擒故纵。”
“我最后警告你一遍,你再骚扰我,我就把录音寄给你老婆。”
傅怀谦气得无能怒吼:“梁晚辰,你还真是长本事了你。”
“谁准你这样跟我讲话的?……”
男人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看着手机有点傻眼,将枕边的黑色小皮箱掀翻到地上。
满地的“道具”刺得他黑眸掀起怒火。
梁晚辰挂断电话,用冷水洗了把脸,深呼吸一口气才打开浴室的门。
却没想,靳楚惟拎着一双拖鞋站在门口。
见她出来,他单手将她抱起,把人抱到浴室去洗脚。
嗯,对,他有点轻微洁癖。
不会允许自己打赤脚走路后,不洗就睡他的床。
再次躺回床上,他没有关小夜灯,问:“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她抿了抿唇,“是傅……”
“是他。”
男人的俊脸肉眼可见的变冷。
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凌厉无比,浑身散发着迫人的压迫感。
“你跟他还有联系?”
“梁晚辰,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过我什么?”
她目光呆滞,缓缓解释:“没忘记。”
“我跟他……”
女人顿了顿,还是决定告诉靳楚惟一部分自己想让他知道的事。
“我妹刚住院的时候,我去找他借过钱。”
“我本来没想要你的钱,也不想再一次把自己变得这么不堪。”
“可他说,他从不借钱给女人,让我象以前那样拿自己换。”
“我没同意……”
靳楚惟眉头一拧,黑眸翻涌着愠怒之色:“是你淋雨那天?”
她眼底泛起水光,点了点头:“那天他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当然,我知道他说的也是事实。”
“我本不该回头去找他借钱,当时我太慌了,才做事这么欠考虑。”
这也是一种很明显戒断反应。
她依赖傅怀谦多年,所以只要是出了事,第一反应就是找他。
“可能是我妈主动联系了傅怀谦,所以他今天也过来江城了。”
“她给我妹妹交了十五万的医药费,跟我妈达成了共识,让我回头继续象以前那样跟着他。”
“我跟我妈吵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她眼里,我就是个随时用来换钱给家里挣钱的工具。”
“我累了,不想再继续自我感动。”
“也不再幻想,能得到她的重视跟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