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玥睡下后,母亲张芸芸轻手轻脚关灯,关门,然后带着梁晚辰下了楼。
母女俩走到住院部外面的空地,张芸芸板着脸,训斥道:“梁晚辰,你跟怀谦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闹脾气也应该有个度,差不多就得了。”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高级酒店房卡,塞到梁晚辰手上。
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这是怀谦让我给你的,你化个妆去找他吧。”
她垂眸看了一眼梁晚辰穿着的牛仔裤,又开始教她做事:
“女孩子还是穿裙子跟高跟鞋好看一点,妈妈把你生的这么漂亮,身材又好。”
“你就该好好打扮自己。”
梁晚辰看着这么陌生的母亲,直接愣在原地。
一时间真的说不出话来。
以前,妈妈虽然偏心妹妹,但最起码还是关心她的。
每次,都问傅怀谦对她好不好。
有没有让她受委屈?
还经常说,如果有钱人家的门坎太高,让她受委屈,那她们家也不必要非得去高攀。
别让自己太累。
现在是怎么了?
她妈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想把她好好打扮一番,换上性感的衣物,直接送上傅怀谦的床。
说难听点,她现在不象是亲妈,而象是夜总会的妈妈桑。
完全都不在意她的感受。
梁晚辰把房卡丢在地上,琥珀色眼眸氤氲起一层水汽,鼻头发酸,哭着道:“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跟傅怀谦已经分手了,是他甩了我。”
“而且他已经结婚了,我不会再跟他在一起。”
“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我希望你以后别再理他。”
张芸芸看着摔在地上的房卡,脸色阴沉,凛声道:“梁晚辰,你是什么意思?”
“你甩脸色给谁看?”
“我是你妈,有你这样跟妈妈说话的吗?”
“你还大学生呢,你读书读到哪里去了,有没有一点规矩?”
看母亲这个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大概是知道傅怀谦已经结婚的事。
真的太可悲了。
她不明白,母亲怎么变成这样了。
或者是,她也许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女人。
她一直以为,妈妈心里还是很爱她的。
所以,无论她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都觉得值得。
因为她在替母亲跟家人,负重前行。
她以为,她现在多牺牲一点,大家都努力一点。
等妹妹大学毕业,有了稳定工作。
一家人就能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她一直都打算要回女儿抚养权后,就不结婚了,以后把母亲接到身边,给她养老送终。
母亲,女儿,自己,三个人一辈子都在一起。
妹妹如果想嫁人,那她就替母亲给妹妹存一份嫁妆。
如果妹妹不愿意嫁人,找个男人上门当女婿。
她也会担起长姐的责任,帮衬妹妹一家。
给妹妹带孩子。
可没想到,母亲眼里好象并没有她。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妈,你明知道傅怀谦结婚了,还让我跟他在一起?”
“就为了点钱你就要卖女儿?”
“你真的变得我已经不认识了。”
张芸芸理直气壮中,还透着几分嫌弃道:“梁晚辰,是我要卖女儿还是你自己不自重自爱?”
“你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背着家人把孩子都给人家生了,你现在还怪起我来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自己的名声搞得这么差,以后哪个男人还敢要你?”
“是你自己做的选择,哪怕是跪,你也得跪着把路走完。”
她闻言双眸震颤,脸色蓦然变得惨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词穷。
张芸芸以为她是知道自己错了,又继续教训道:“怀谦跟我说了,他现在娶的那个老婆是家里安排的。”
“他跟我保证,过几年会离婚娶你。”
“你也别端着,闹一闹就够了。”
“你孩子都给他生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清高呢?”
“你妹妹做手术,也是人家怀谦找的专家,安排的单间。”
“今天她还给你妹妹,交了十五万的医药费。”
“条件这么好,还舍得给你花钱的男人,你到哪里去找?”
“好了,别扭扭捏捏了,最好是换身衣服,好好打扮一下去酒店找怀谦。”
“你今晚可得好好哄哄他,不然下次家里有事,人家就不会象现在这样尽心尽力了。”
梁晚辰的指甲差点戳破手掌心。
她扬声质问:“是谁让你用傅怀谦钱的?我不是给了你二十万的医药费么?”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芸芸不以为然:“那二十万不也是怀谦给你的?”
“他非要交医药费就交呗,你给的二十万我存起来,以后给你妹妹养身体。”
“而且你妹妹读艺术学费那么贵,我不存点钱怎么办?”
“难不成还让她为了点学费跟生活费,再出去打工?”
“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再说了,我存下这笔钱也是给你减轻负担,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冲我大吼大叫。”
“真是个白眼狼,一点都不如你妹妹听话。”
梁晚辰瞪大了眼睛,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嗡嗡响。
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人,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她完全无法将母亲,跟眼前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这不可能是那个,因为拖累她而抱歉,说要带着妹妹走极端的母亲。
也不是那个,不肯要她说不清来历的钱给外公治病的母亲。
更不是那个,对她有千万个对不起跟自责的母亲。
许久后,她才哭着找回自己的声音,泪流满面问:“妈,我到底是你亲生女儿吗?”
“你居然为了钱,让我去给有妇之夫当小三。”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又道:“还有,什么叫你扣下我辛苦工作,跟借来的钱是给我减轻负担?”
“梁晚玥说白了,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责任。”
“你只知道心疼她,有心疼过我吗?”
“难不成,只有她是你亲生的,我不是?”
“从小到大,你的眼里都只有她,那我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