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靳楚惟看着身旁女人柔美的侧脸,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梁晚辰。”
她还沉浸刚才看见在女儿咳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场景中。
不知不觉,已经眼角湿润,心如刀绞。
见她没吭声,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嗓音微扬:“梁晚辰。”
她这才回过神,垂着头不敢让靳楚惟看见她又哭了,不然真不好解释。
女人鼻音有点重:“恩,先生,你有什么吩咐?”
靳楚惟眉头微蹙问:“你怎么了?”
“有点感冒?”
她摇了摇头:“没。”
他又问:“梁晚辰,不在家的时候,你有没有象刚才那个保姆一样对欢欢不耐烦?”
女人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泛红。
看起来既无辜又委屈。
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她语气有点激动:“没有的,先生。”
“我不会那样对小姐,您放心。”
“如果您不信,可以调小区公共局域的监控看。”
“我相信,以您的能力,看个监控肯定没问题的。”
靳楚惟只当她,是被自己说委屈了。
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
他单手抱孩子,从口袋里拿出给女儿准备的湿纸巾。
抽出一张给她擦眼泪。
梁晚辰往后一躲,很明显是在拒绝他的亲近。
他也不恼怒,而是将湿纸巾递给她道:“我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
“我相信你,你对欢欢很好,也很有爱。”
“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会对孩子这么有耐心?”
她接过湿纸巾,擦了擦眼睛。
语气认真道:“我收了先生的钱,就会做好我份内的事。”
“先生放心,我在家里的监控下是怎么照顾欢欢小姐的。”
“出门也一样。”
靳楚惟微微颔首:“恩,我信。”
“你别太紧张,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您还会开玩笑呢?
一点都不象。
梁晚辰不敢明说,只是抿了抿唇,轻声道:“恩,我知道了。”
—
中午,欢欢刚睡着。
梁晚辰的电话就响了。
是妈妈张芸芸打过来的。
她把防护栏检查了一下后,轻手轻脚的走进洗手间。
“喂,妈。”
张芸芸语气带着哭腔道:“晚儿,你妹妹,你妹妹她……”
梁晚辰指尖微紧,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玥玥怎么了?”
张芸芸:“你妹妹最近做兼职肯定太辛苦,昨晚在画室晕倒了。”
“画室的老板把她送去医院,差点没抢救过来。”
“医生说,她的心脏要重新做手术。”
“我…… ”
她咬了咬唇,逼迫自己镇定,问:“医生说需要多少钱的手术费?”
张芸芸沉默了片刻才道:“至少二十万。”
二十万。
家里哪来的二十万。
家里一向就是没有任何积蓄的。
每个月她打回去的钱,都只够花。
母亲每个月要负担,外公跟妹妹的药钱。
她前段时间腰伤了,一直卧床在家里休息。
外婆没有退休金,外公的退休金也没多少。
她到靳楚惟这里工作了几个月,除去给家里打的钱,还剩下五万。
梁晚辰问母亲:“妈,你手上还有多少?”
张芸芸哭着道:“我昨晚给玥玥交了两万的押金,手上只剩下几千块钱了。”
“晚儿,你能想点办法吗?”
“实在不行,问怀谦再借一点,以后妈妈会努力工作还钱的。”
外公做手术的时候,傅怀谦去老家见过一次母亲他们。
因为那笔钱太大了,她拿给母亲,母亲当时不信。
觉得她去做了不好的事,说什么也不要她的钱。
后来还是傅怀谦主动提出,要以男朋友的身份,去见她的家人。
而且,还在她的家人面前模棱两可的说,有可能会跟她结婚。
傅怀谦有颜有钱有文化,怎么看都是个金龟婿。
虽然两人家庭条件相差甚大。
但是他说的真诚,当时外公的病如果不换肾就活不过两年。
母亲也就信了傅怀谦的话。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只是抱着自欺欺人的想法。
可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
一边是把她养大,并且在她离婚带着两个女儿后,还一直帮她带孩子的父亲。
一边是自己的女儿。
真的很难决择。
她也是女人,当然也知道,梁晚辰付出了什么。
可在父亲的生命面前,她只能选择低头。
这些年,梁晚辰给她钱,她其实不想要。
她不想梁晚辰总是问傅怀谦要钱,这样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不平等了。
女儿在这段感情里,必然要受不少委屈。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不要钱,玥玥跟父亲的病怎么办?
玥玥学艺术那么贵,她根本就供不起。
再加之梁晚辰每次安慰她,说这个钱她拿着没事的,傅怀谦对她特别好。
以后他们都是,一家人之类的话。
她也就渐渐地,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梁晚辰扣了扣手掌心:“恩,我知道了。”
“钱的事,我想办法。”
“我手上还有五万块钱,先转给你,你让玥玥安心住院。”
“剩下的钱,您也去借一借,以后我打工还。”
张芸芸嗓音中透着明显的愧疚:“恩,好的,晚儿。”
“妈知道了。”
“晚儿,是妈没本事,妈对不起你。”
“可妈真的不能看着你妹妹……”
梁晚辰打断母亲的话:“妈,一家人别说这些话。”
“我现在有工作,工资也还挺高的,玥玥的手术费我能慢慢还清的。”
“你好好照顾玥玥。”
“玥玥住院的事先别告诉外公外婆,他们年龄大了,受不得刺激。”
张芸芸泣不成声:“晚儿,我的好女儿。”
“还好妈妈有你,这些年,家里多亏你了。”
“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妈妈不想为难你的,可是……”
梁晚辰吸了吸鼻子:“妈,别这样说话。”
“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我就不会觉得委屈。”
张芸芸:“对不起,晚儿。”
“你越这样说,妈心里越不舒服。”
“无论是你妹妹,还是你外公,本来都不是你的责任。”
“是妈没本事,连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