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
四点半萍姐就开始做饭,五点钟叫梁晚辰吃饭。
平时金姐跟她遛娃的时间是五点半。
所以,她们通常是五点钟吃晚饭。
晚饭时间十分钟。
吃完晚餐休息十来分钟,就准备带着欢欢小姐出门。
可冯姐每天遛娃的时间是六点,如果梁晚辰今天五点半就出门遛娃。
按照欢欢小姐晚上,只做四十分钟户外的习惯?
她极有可能等不到冯姐,六点从别墅把小柚子推到小广场。
所以,她磨磨蹭蹭半天都不肯出门。
而且,试图用自己的“专业”劝服萍姐。
萍姐是个钟点工,一般只给雇主做饭跟打扫卫生,没做过育婴师。
应该,还比较好唬弄。
五点二十五分,萍姐学着金姐的口气道:“小梁,时间到了,我们该出门了。”
“欢欢小姐的奶瓶跟保温杯,你装好了么?”
“还有防蚊贴跟帽子,扇子也要带上。”
梁晚辰抿了抿唇,笑着接话:“萍姐,外面太阳还有点大,要不我们六点再出门?”
萍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金姐交代过,要带小姐五点半出门。”
她面色冷漠,完全没把梁晚辰放在眼里,直接推着婴儿车往外走:“我听金姐的。”
梁晚辰还想再争取一下:“萍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前段时间,天气还没这么热,所以五点半出门没问题。”
“但你看看今天多热啊,这个太阳完全没下去,现在出门,真的会热到欢欢小姐的。”
“小孩子散热没大人好,太热她会很难受的。”
萍姐完全是油盐不进,并且比想象中厉害。
她神色一凛,语气毫不客气:“哦,那我们多带两个手持制冷小风扇。”
梁晚辰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萍姐就抬了抬手,话都不让她说了,神色傲慢道:“好了,你到底去不去?”
“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金姐说过了,如果你有异议就给她打电话。”
“或者,你干脆就别去了。”
“在家里休息吧!”
“干点啥都不会,还天天话不少。”
“矫情的很,我看你就是怕太阳晒黑你的脸。”
“我说你们现在这些年轻女孩子,仗着自己长得人模狗样,就想着一步登天。”
“我们是正儿八经当保姆的,可比不得你靠脸吃饭。”
梁晚辰直接傻了眼,萍姐以往性格挺“温顺”的。
平时,她在金姐面前低眉顺眼。
对自己也是客客气气。
这是第一次,她见到她这么厉害。
比金姐都厉害。
金姐平时跟她沟通不多,只要她带孩子没什么问题,金姐不会挑毛病。
更不会这么颐指气使教训她。
不对,她已经上升到人格侮辱了。
自己什么时候,想着一步登天了?
她怎么就不是正经育婴师?
梁晚辰指尖紧了紧,心平气和问:“萍姐,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偏见?”
萍姐摆了摆手,冷笑道:“那倒是没有。”
“我只是觉得,你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非得来有钱人家当保姆。”
“跟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抢饭吃,真的有必要么?”
“说实话,我友善提醒你一句,你找错雇主了。”
“靳先生的前妻,是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而且家里很有钱,是个典型的白富美。”
“你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比他前妻差太远了,他看不上你的。”
梁晚辰挺直腰板,不卑不亢道:“萍姐,你大概是想多了。”
“首先,我是专业的育婴师,有证的那种,跟你当钟点工做饭,做卫生并不冲突。”
“我如果抢了你的饭碗,你还怎么能继续在这里工作?”
“其次,我从来没想过高攀靳先生。”
“不用您提醒我他的前妻多优秀,因为这些事跟我本身就没什么关系。”
“我……”
她话还没说完,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你们在吵什么?”
梁晚辰一抬眸就撞上,靳楚惟冷冽的目光。
她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要坏。
在雇主家吵架,无论谁对谁错,好象都很减分。
而且萍姐在这里做的久一些,获得靳楚惟的信任感跟好感肯定比自己多。
昨晚,他就表现出对自己充满了不信任。
今天又整这么一出,不会直接下岗吧?
她想到这里,就非常后悔自己话多。
为什么非要急着,今天见女儿呢?
好不容易得到点靳楚惟的信任感,现在白瞎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她怎么就不明白?
靳楚惟脸色微沉,声线凉薄,浑身散发着很强的压迫感:
“萍姐,你说,你们在吵什么?”
萍姐跟没事人一样,扬声告她的状:“先生,金姐让我五点半带小姐出去做户外。
但是小梁说太阳还很大,嫌晒,非要说金姐的安排不合理。”
“我就让她在家里休息,前几天也是我一个人带小姐出门的。”
“结果,她就不乐意了,冲我嚷嚷,像多委屈似的。”
靳楚惟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看她的眼神冷的像冰,“是这样么?梁晚辰。”
她咬了咬唇,抬眸迎上他锐利的眼神:“不是这样的,先生。”
“我不是怕晒,我是怕热到欢欢小姐。”
“她这两天有点上火,脖子跟后背都开始起热疹了,所以我才说晚点再带去她做户外。”
他皱了皱眉,抱起躺在婴儿车的女儿问:“是么?”
梁晚辰赶紧接过孩子,把孩子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脖子跟后背的几个热疹:
“先生,天气太热了,欢欢小姐还小,散热没成人快。
有时候我们觉得温度还好,但对于她来说就太热了。”
靳楚惟看到女儿身上的热疹,眼神一黯,眉宇间明显染着怒意。
他厉声责问道:“欢欢脖子跟后背出热疹,你昨晚怎么不说?”
“也不带去给医生看,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萍姐轻嗤一声,阴阳怪气道:“那还不简单,她的心思肯定就没用在照顾小姐身上。”
“自然也就不会紧张小姐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