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甜甜她们,自然是不知道蒋宝珠回趟家还发生了那么多事。
要是让王甜甜看到。
肯定会败在蒋宝珠那英姿飒爽的身手下,然后更加努力学习的。
跟她们晚上的对练比起来,这才叫真正的武术啊。
简直太飒了。
可惜,王甜甜没看到。
她也不知道,她即将面对的,是什么酷刑。
现在,她正美滋滋地泡着澡。
她坐在浴桶中,淤青的地方一碰到温热的水,漫过一丝极淡的酸胀,象有只软乎乎的手,正慢慢揉开皮下攒着的那股子钝痛。
她垂着眸,看着水面映出自己的影子,长发散开铺在水面上,象一匹浸了水的黑缎子。
膝盖上那块青得发紫的淤痕,在温水里渐渐泛起一点热意,不是刺痛,是温温的,带点酥麻的暖,顺着骨头缝一点点渗进去。
她抬手,指尖划过腰刺的淤青,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热气熏得她眼角微微发红。
紧绷了许久的肩颈竟在这温水里一点点松了下来。
要是忽略她身上那布满了青紫的痕迹,这确实是一幅绝美的美人出浴图。
王甜甜泡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就见刘美丽端着个小碗跟着她走进房间。
碗里的药酒泛着棕黄,辛辣的气味直钻鼻腔。
“坐好了,别动。”刘美丽让王甜甜坐在床沿。
她指尖沾了药酒,先在掌心搓得发烫,才复上王甜甜膝盖那块紫得发黑的淤青。
指腹刚按下去,王甜甜就疼的浑身一颤,牙齿死死咬住嘴唇,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药酒的热辣混着淤青的炖痛,像针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她攥着床单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娘,轻,轻点。”
“轻了没效果,白疼的。”刘美丽的力道不轻,拇指按着淤青边缘慢慢揉开一下,疼得她眼框发红,眼泪却死死憋在里头,不肯掉下来。
“忍忍,揉开了才好的快。”刘美丽的声音哽咽,手上的力道却没减。
掌心的热意裹着药酒的辛辣,熨的皮下的淤血一点点散开,疼得她浑身发颤。
后背的汗浸湿了刚换的衣衫。
最疼的是后腰那块青痕。
刘美丽的指腹碾过的时候,王甜甜猛得抽了口气,喉咙里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哼。
王甜甜把脸埋在枕头中,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刘美丽顿了顿,动作缓了半分,却依旧一下下揉着,直到那块青紫的皮肤泛起灼热的红。
一碗药酒揉完,王甜甜瘫在床板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浑身像散了架一般。
刘美丽将空碗搁在桌角,转身从床头扯过干毛巾,坐到她身旁。
她的动作放得极轻,先把王甜甜散在枕头上的长发拢到掌心,再用毛巾裹住发梢,一点点按压吸水。
“疼狠了?”刘美丽的声音低哑,指尖擦过她后颈未消的红痕。
王甜甜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眼泪早把枕巾浸湿了一小片。
她一点都不想哭的,可是太疼了,眼泪不自主就流了下来。
刘美丽没再说话,只握着毛巾顺着发丝慢慢擦。
毛巾擦过发间的水珠,偶尔碰到头皮,带着点温热的痒。
窗外的暮色沉下来,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毛巾摩挲发丝的细碎声响。
过了好一会,刘美丽再次开口:“要不,咱们不学了,以后你走到哪娘跟到哪。
现在日子那么太平,只要咱们小心点,哪来那么多危险啊。
像上次那种人还是比较少的,那就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
这一刻,刘美丽恨死了陈大春。
要不是他,自家闺女也不会想到要学武,也就不用吃这些苦。
按她来说,三十年农场改造时间还是短了,应该无期,让他干到死。
要不然,跟着他那特务爹一起枪毙也行。
一个坏种生下的小坏种,留着浪费粮食。
“娘,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王甜甜安慰道。
“其实也不是很疼,就是揉的时候有点疼。”
她前些日子其实经常半夜被惊醒。
梦里,她没有及时把刘美丽送医,等到医院,人已经抢救不回来了。
自家爹接受不了这事实,差点随她娘而去,但最后为了他,还是活了下来,只不过每天行尸走肉一般生活,再也没了生机。
家里也不再有欢声笑语。
虽然她爹在她面前总是会假装已经走出来了,但他眼底那浓浓的悲伤,是怎么也化不开的。
每每到了这,她就会惊醒。
醒来后,揪心的疼痛就会袭来,梦中那压抑的氛围久久消散不去。
这次是侥幸,可万一有下次呢?
谁也不敢去赌这个万一。
跟梦中的情形比起来,这点疼算什么。
接着,王甜甜连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只听她叹息一声,自己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王甜甜比平时更早起来。
她身子刚动,就觉出浑身的异样。
不是昨夜那种钻心的锐痛,而是皮肉里漫开的,带着点酸胀的钝痛感。
挺直腰背时,后背的淤痕会隐隐发紧,却能明显感觉到气血比昨日通畅了许多。
膝盖,骼膊抬动时会有明显的牵拉酸胀,像裹了层湿重的布条,却没了之前一碰就疼的尖锐感。
按压时仍有浅浅的痛感,但皮下的硬块已经散了大半,摸上去只剩软软的淤红。
那些紫得发亮的色块褪成了青灰色,还好冬天衣服穿的多,没人看得到。
要不然这一身伤痕走出去,肯定会吓坏一片人。
王甜甜穿好衣服开始热身,她谨记昨天蒋宝珠说的话,她的体力太差了,从今天开始要晨跑。
打开门,寒风袭来,王甜甜迅速关上。
“哎呀妈呀,真是太冷了。”王甜甜抱紧自己,冷风一下子把她吹清醒了。
她的房间有炭火,就算有些冷,多穿点衣服都能接受,可是外面,那是刺骨的冷风啊。
她哪来的勇气觉得自己能出去跑步的?
可是,她的体力太差了,需要锻炼。
王甜甜脑海中的小人开始打架。
“宝,你是不是起来了。”刘美丽现在不用开店,每天就在家给他们父女俩捣鼓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