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钟表柜台,王胜利又看向了珠宝柜台。
临街的大玻璃窗透进暖融融的日头,落在永安公司二楼的珠宝柜台上,晃得玻璃柜面泛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柜台是深褐色的硬木打制,边角磨得圆润光滑,柜沿嵌着一圈亮闪闪的黄铜条,被往来顾客的衣袖蹭得锃明瓦亮。
玻璃柜里铺着墨绿色的丝绒衬布,绒面被打理得平平整整,衬得那些首饰愈发鲜亮。
正中央摆着几样足金首饰——沉甸甸的金锁片,錾着“长命富贵”的细字。
光面的金戒指,戒圈上没什么花哨的纹路,只在内侧镌着极小的字号,是金铺的印记。
还有麻花辫似的金镯子,一对对摞在一起,掂在手里该是坠手的分量。
旁边搁着些银饰,哑光的银锁、镂空的银耳环,还有给小姑娘戴的银手镯,镯身坠着小巧的银铃铛。
珍珠首饰不多,只有几串细颈链,听柜台上的伙计说,那是南洋来的海珠。
柜台后头立着个穿藏青布衫的伙计。
柜台前围着些人,大多是年轻的媳妇或是待嫁的姑娘,凑在玻璃柜前指指点点,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惊扰了旁人。
有人伸手指着那对金镯子,伙计便立刻笑着迎上去,拉开柜台的小抽屉,拿出一杆小巧的戥子,动作麻利地给客人看首饰的分量,嘴里细细说着:“这是十足的赤金,您放心,错不了的。”
王胜利也站在人群中跟着一起看。
左看看,右看看,都不是很满意,还没有媳妇首饰盒里的好看。
不过,来都来了,王胜利最后还是拿下了一条桃心项炼跟一条手炼。
准备回去送给媳妇跟闺女。
兜里的一百万立马被掏空,只剩下他回去的路费。
伙计笑得眉眼弯弯,先扯过两张绵软的桑皮纸,小心翼翼地把细链和手炼分别裹好。
又从柜台下摸出两个红绒小袋,将裹好的首饰一一塞进去,抽紧袋口的红绳,绳结打得紧实又好看。
接着打开一个印着“老凤祥”三字的硬纸小盒,盒底铺着墨绿色的丝绒,把两个红绒袋并排摆进去,又往旁边塞了张写着成色重量的纸条。
末了,他拿出个牛皮纸手提袋,将纸盒放进去。
“回家给媳妇戴上,保准欢喜!”伙计笑着把袋子递给了王胜利。
王胜利笑着接过,憨厚地说:“还有给闺女的。”
伙计微愣一秒,立马接话道:“哇,那您闺女肯定很乖巧懂事,让您出门都惦记着给她带礼物。
您夫人肯定也是一个贤惠的妇人,要不怎么能让先生这么惦记着呢。
您可真有福啊,媳妇闺女双全。”伙计夸人的话语张嘴就来。
他在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要是对方说还有儿子,就说他不仅双全,还三全,连给他儿子带什么礼物伙计都想好了。
一想到推销一件首饰的提成,他笑得是更开心了。
可谁知,等到王胜利离开,都没等到他说自己还有儿子这话。
难道没有儿子?不应该啊,没有儿子笑得这么开心干嘛。
伙计不大理解,不过好歹也卖出了两件,他今天的提成又稳了。
围观的人群也羡慕地看向王胜利。
她们挑挑拣拣,就是还没选到合适的。
是因为不喜欢吗?不是的,因为每个都很喜欢,实在决择不出来啊。
刚刚王胜利跟伙计的谈话其他人自然是听到了。
身旁有男人在的妇人,全部伸出自己的小手,往自家丈夫腰上狠狠拧了一圈。
瞧瞧人家丈夫,出门还记得给媳妇女儿带礼物。
而身边这些狗男人呢,出门回来,除了带回来一堆的脏衣服,屁都没带一个。
哦,有时候还带回了新的姨娘。
还是新社会好啊,那些碍眼的狐狸精全都被遣散出去,她们再也不用算着日子过日子了。
那些未婚的女子则在心里暗暗祈祷,要是自己的未来有王胜利一半体贴就好了。
给媳妇买礼物很正常,
一些议婚男女,新婚夫妻逛街,男方也有可能会给女方买一些首饰。
但不年不节给女儿买的,还是头一回见。
一些疼女儿的家长,也就是在闺女出嫁买点金银首饰给闺女压箱底。
这种平时就来给闺女买的,确实比较罕见。
王胜利才没有管那么多,东西买好,钱也花完,人就该准备回家了。
他提着袋子,小心翼翼地踏上自动扶手电梯往下走。
听说楼上还有电影院跟游乐场,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下次带上闺女媳妇一起过来看看。
王胜利把提着的袋子用衣服挡着塞进怀里。
这可是自己今天出门一整天的收入啊,可不能被人惦记上了。
王胜利直接坐车回了刘美丽的裁缝店,这个点,媳妇跟闺女肯定忙不过来。
到了门口,果然看到了好几个妇女正在挑选店里的衣服。
也有人下定决心,准备做一件可以压箱底的衣服。
王甜甜便负责询问需要的衣服的细节。
看到人多,王胜利便没有上前,他怕在里面试衣服的妇女们会在意有个男的在场。
要是把自己媳妇的生意搅黄,那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王胜利就这样在门外站了将近一小时,店里的人慢慢离去后,王胜利才回到店里。
王胜利从王甜甜手中接过登记本,准备帮她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王甜甜的谢谢还在嘴里没发出来,就看到自己家爹正拿着本子屁颠颠地找自己娘亲说话呢。
王甜甜:终究是错付了。
她还以为是爹看她写字写那么久,来为她减轻负担的呢。
原来是在他这找借口去接近刘女士啊。
三人合作,忙到晚饭时间,才一起回家。
因为只有一辆车,没法载俩人,除非,一前一后。
最后两人决定,单车让王甜甜骑回家,他们俩个慢慢走回去。
王甜甜:好气哟,她果然买菜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