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两班倒,新房在第六天的时候便已大致完工。
第七天,要准备上梁了。
王胜利在第六天傍晚便带着妻女去了一趟市里采购,顺便把马车卖了,换了一头半大牛犊子回来。
牛犊子还不能拉车,王胜利是跟王瘸子约好了时间去市里接他们的。
刚开始王瘸子还疑惑得很,王胜利是要买多少东西啊?连他的马车都拉不回来。
原来,是没有马车了。
至于拿出牛犊子,那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要给人一种长久定居的打算,那他们仨光靠种地肯定不行。
所以,买头牛犊子,养一段时间就能干活。
到时候就跟王瘸子一样,农忙可以租给乡亲们犁地,农闲就拉车载客。
全村除了王瘸子一家,全都很高兴。
因为这是他们村第二头牛。
全村只有一头牛,根本就排不过来,毕竟犁地的时间就那么几天。
现在好了,有了两头牛,今年多了许多人可以排上了。
同一时间,大家都知道了王胜利为了建房子,把最珍贵的马车都卖了。
大家突然觉得跟王胜利的差距都小了许多。
挂红绸,摆香案,供祭品。
大家喊着吉祥口号,同时将梁木稳稳架上立柱。
王胜利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在梁木安放到位后向下方围观人群抛洒糖果,花生,红枣,里面还夹杂着一些铜钱。
大家蜂拥而上,争抢讨彩头。
一群小萝卜头混在人群中,眼疾手快地捡着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大人一边抢还要一边注意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谁家小崽子。
村里的妇人则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刘美丽两人。
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也是灰扑扑的,但一个补丁都没有。
而且两人的行为举止,一看就不象农村人,虽然刘美丽逢人就笑眯眯的,但大家还是觉得很有距离感。
最后,大家总结为,不愧是上过战场的,就是跟别的女人不同。
等热闹散去,全部人重新忙活起来。
心细的人就去铺瓦片,其他人就去砌墙。
为了显得更加空旷,院子只砌好一面墙,现在要把剩下三面围墙加大门装好。
还有一部分人开始装门窗,砌土炕。
家里只要两个土炕够睡就行。
一天时间,所有的事情全部完成。
到了傍晚,王胜利开始一个个发工钱。
说好的十天内完成每天就是六千。
所以每人得到了四万二外加一小包水果糖。
王胜利还承诺,过两天请大家来吃暖屋饭。
大家拿到糖,多少都会说上几句吉利话,一时间,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叔,明天还要麻烦婶子带着嫂子过来帮个忙。”王胜利留下了村长,跟他说道。
“明天要进家具了,还有这里要洗洗擦擦。
你也知道,我家人少,那边也需要收拾一下为搬家做准备,肯定是做不过来的。
我就想着,反正做不完,我们又急着住,不如交给婶子她们。
经过这段时间我也是看出来了,婶子她们干活利索得很。
明天我这房子就交给婶子她们了,每人五千拿回去给孩子买点肉吃。”王胜利不好意思地说道。
村长眼前一亮,嘴上却说道:“都是一个村的,那么见外干嘛。
你婶子她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明天我让她们几个过来,保证把你这擦得亮堂堂的。”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媳妇便带着三个儿媳妇到达了王胜利的新家。
昨天土炕刚盘好,要烧火烘干两天才能住人,王胜利晚上还过来给炕烧火了。
知道今天一大早村长媳妇会过来,便没有上锁。
等王胜利吃完早饭来到新家,家里家外都被收拾干净了。
所有的杂物都被清理了出去,炕里的柴也添了,甚至连家里的柴房,都码了一堆柴火。
一看就是早上村长儿子送来的。
要不是家里水缸还没搬过来,恐怕水缸的水都会被打满吧。
王胜利笑呵呵地递出手中的食盒:“婶子,你们先别忙活,过来吃点早饭。”
家里连张桌子都没有,放下的话只能放在地上,王富贵只好把食盒递到村长媳妇手上。
“不用不用,家里煮了早饭的,我们正准备过去吃呢。”村长媳妇忙摆手。
现在是农闲,家家都是一天两顿,哪有什么早饭一说啊。
而且看着眼前精美的食盒,村长媳妇更不敢接了。
这盒子,得镇上那些大酒店才有的吧。
“婶子拿着吧,你们帮我干活,本来就该管饭的。
之前是人太多了,我们忙不过来,现在人少,让我们家婆娘多做点就是了。
你别看这盒子漂亮,其实是以前我一老伙计的饭店倒闭送我的。
也就是看着好看,还没那篮子好使。
我那还有好几个,你要是喜欢,晚点给你送个过去。
里面就是家常小菜,婶子们一起吃点。”别的不说,这些食盒,王甜甜空间里还是有蛮多的。
以前打包的食物,有些食盒还回去了,有些不用还。
她们打包的东西又多,积累在一起就不老少。
这还只是普通的,有更好看的,王富贵都没有拿出来。
“家里连张桌子都没有,只能委屈婶子们站着吃了。
婶子是不是嫌弃,所以不想拿啊。”
“没有没有,婶子怎么会嫌弃,就是,太破费了。”在王胜利的坚持下,村长媳妇还是接下了食盒。
毕竟她们是一群女人,跟王胜利拉扯久了也不好。
食盒给了村长媳妇,王胜利便出门去了。
他本来就是过来给炕里加柴,顺便送些早餐过来。
要是能象以前那样在地下装暖气,就不用装炕了。
不过那样费钱是一回事,后续还要有人守着加柴火,不合适。
只能入乡随俗了。
等过一会,家具到了他再过来。
村长媳妇几人打开食盒,就看到了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八个三合面馒头。
她们狠狠咽了口口水,不是没吃过,而是除了农忙,大家早上基本不会吃干的。
“娘,要不,咱们一人吃一个?”小儿媳看着眼前的大馒头,饿了一早上的肚子配合地响了起来。
昨晚的稀粥到现在,早上又干了活,任谁也会饿啊。
只不过,以前大家是饿习惯了,现在又美食在前,哪里还忍得住。
“就你们嘴馋。”村长媳妇说是这样说,却还是一人分了一个。
“吃饱了不要躲懒,要更加认真干活才行。”
“知道了,娘。”三人齐齐回话。
几人接过馒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满满的面香充满口腔,细细品尝,还有淡淡的甜味。
一个馒头几口就下肚,感觉还没尝出味来呢。
“想都别想,老大媳妇,把这几个馒头送家里去,给你爹他们尝尝。”村长媳妇把馒头拿出来塞进大儿媳手里。
“好的,娘。”说完,就要往外走。
“娘,这好象还有一层。”小儿媳的惊呼声传了出来。
大儿媳一听,停下脚步准备查看。
原来,刚刚吃得意犹未尽的小儿媳看到没吃的,便想看看这食盒,一碰发现重量不对。
几人又围了过来,看着小儿媳拿掉了上面的隔层,露出了下面一大碗大碴子粥。
旁边还放了一碟咸菜。
“我就说吃馒头怎么还给咱们准备碗跟筷子干啥,不是瞎讲究吗,原来是底下有粥啊。”刚刚馒头底下就是用碗装的,她们还以为是王胜利帮她们分好了呢。
原来,不是装馒头,是给她们喝粥的啊。
“哎呀。”村长媳妇猛拍了一下大腿。“早知道有粥,咱们就不吃馒头了。”
最后,四人分了粥,村长大儿媳把剩下四个馒头拿回去交给了自己公爹又匆匆赶过来了。
过来后正好发现座椅板凳那些送了过来。
赶紧小跑着上前,跟自己婆母站在一起。
“娘。”村长大儿媳张翠花叫道。
“家具搬进屋里就可以开始干活了。”其实就是洗洗擦擦的活,她们几个人轻松得很。
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王胜利要请人,自己随便干干不就妥了。
不过,雇的是她们家的人,她不说。
但在王胜利眼里,能花点钱请人干活,划算得很。
现在开始不能大鱼大肉,不能买那些金银玉器,钱多得都不知道怎么花。
他媳妇闺女好不容易才养的这么好,怎么能去做那些粗活呢。
一天时间,所有家具全部到位,门窗到位。
只要把炕多烧两天,就能住人了。
至于其他东西,都是之前刚买的,原样搬进新家就可以。
一家人商定好,后天请客搬新家,俗称,暖房酒。
于是,第二天,王胜利租借了王瘸子家的牛车进城采购去了。
第三天,家里家外贴了红福字,就连那头小牛犊子脖子上都戴了一朵大红花,不知道的,还以为娶媳妇呢。
村长媳妇带了十几个婶子帮忙洗菜切菜,王胜利请来了市里的一个厨师“朋友”掌厨。
王甜甜则去收拾自己的东西,都打包好,等人走后再搬到新家。
刘美丽躲不掉,只能在新家招呼那些婶子,边帮忙。
刘美丽本就不是扭捏的性子,只不过王胜利说只是在这过渡一下,又没有什么必要的场合需要社交,她就不想出来。
在大家都有意交好的情况下,刘美丽跟各个婶子很快就熟络起来。
谁家有几个儿子孙子,大概都摸透了。
很快,各家男人搬着桌子,凳子,小孩拿着碗筷便上门来了。
现在吃席,都是有凳子出凳子,有桌子出桌子,最后再各带碗筷。
王胜利没有搞太多花样,一桌两大盆大杂烩,外加一盆三合面馒头。
有肉有菜有主食,算得上非常丰盛的酒席了。
每张桌子,附带一小瓶酒水,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粮食酒,但所有人都沸腾了。
特别是那些好酒的男人。
现在粮食多贵啊,更别说是粮食酿的酒了。
肉一年还能吃上几次,酒,就是几年才能沾上一点。
特别是前些年战乱,人能活着就好,他们都快忘了酒是什么味道了。
现在说是酒席酒席,那是从没见过酒的,这次,总算是吃上真正的酒席了。
王富贵也很高兴。
暖房的时候人气越旺,表示以后的生活就会越旺。
离开了自己所熟悉的地方开始新生活,他也希望他们一家以后的日子能越来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