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虚很大，但也很小。
大是因为地方广大，随便一个信道可能都连通着方圆千里万里的小世界。
小是因为修士飞行速度快，来往穿梭间，各种各样的消息都在流传。
一发生什么大事，基本没一会儿就扩散到整个归虚。
循着米祯子的消息，李观尘走过一个个归虚信道，寻了一些机缘，也挑战了一些对手。
这一天，他来到第十七个信道。
这里是一颗域外星辰，星辰上坑坑洼洼，地貌奇特。
有的是十万里平原，而平原中间莫名耸立一座千丈高峰，山峰却只占据方圆十里面积。
有的是百万顷大湖，茫茫水汽蒸腾。
大湖边就是万里黄沙，黄色沙尘时不时吹起龙卷。
种种地貌，皆非自然造化，而是曾经仙魔大战打出来的。
李观尘一钻出时空信道，就被一名修士发现。
“哈哈，战狂真人，你来啦，我就猜到你会来！快快快，我已等不及开盘了！
李观尘笑道：“看来莲云仙子的确在这里？”
“本来是要离开的，只是被我们劝住了。她在那座山峰顶端等你。”
散修指向平原中间那座插天奇峰。
李观尘点点头，与他一同飞行过去。
莲云仙子盘坐在一朵莲台上，望见李观尘，眼里流露出战意。
“赌斗真人？”
李观尘无奈，这是哪个好事者起的名号？
“羽化门李观尘见过莲云道友。”他拿出一枚长命丹，“道友既然停留，看来是愿意与我赌斗一场？”
莲云仙子摇摇头，“我不要长命丹，听说你战胜了九阴魔神最得意的儿子，抢了他的魔刀血苍穹？”
“不错。”
“血苍穹是绝品宝器中的绝顶，只需经过长生秘境一番祭炼就有可能化作道器—道友是否舍得拿出来赌？”
一旁的几名散修大声起哄：“战狂真人怎么可能舍不得？他连大切割术都舍得拿出来，不过莲云仙子你有相应的赌注吗？”
李观尘和人赌，其实更情愿用神通来赌，毕竟没有成本。
至于别人学会了是不是能反超过他，这种问题他压根不会考虑。
不过神通秘境最看重的其实还是寿命，活得久才能修炼更多神通，才能攀登更高境界，所以最吸引人的依旧是长命丹。
只要李观尘拿出长命丹，目前还没有任何修士能拒绝和他赌斗一场。哪怕是不喜欢争斗的清修之士，看在寿命的份上也愿意搏一搏。
莲云仙子微微一笑，从莲台上下来，莲步轻移，每行一步，气势层层高涨，散发出一种如皇如尊的气质。
无形的压力逼退周围散修，她的头顶天门隐约呈现金色，彰显出神通七重金丹千古小巨头的力量。
“我一直缺少一件护道的道器，今日便用两亿白阳丹和道友对赌。
如果道友愿意直接把血苍穹卖给我，价格也可以再商量。”
李观尘颔首笑道：“先赌斗罢，否则你要是能赢，花丹药买岂不是血亏？”
宝器的价格从几十万到几亿不等，莲云仙子花几亿丹药购买血苍穹，其实也算得上公平。
至于道器，在玄黄大世界是非卖品，出再多丹药也没人会卖。
一旁散修见他们议定，连忙也跟着开盘。
“我出一件下品灵器，赌战狂真人胜利。他近来五战四胜，应该能赢。”
“我有一枚灵丹，赌莲云仙子赢！莲云仙子身兼太一门和玲胧福地两般绝学，肯定不会输！”
“我也赌————”
很快，人越聚越多，竟然集齐了上百人。这在归虚可不常见，一般是洞府遗迹开启才能有许多人集中。
这是因为李观尘某次战斗完后看见有人不守规矩，想凭实力硬抢散修的赌注，于是出手教训了一顿。所以散修们愿意相信他的信用，选择跟着他赚点小钱。
守信，也是一种人设，就看应天情会不会放松警剔了。
不过即使只能增加万分之一的成功率，李观尘也会尽量做好。
仙王转世不是开玩笑的，九死一生的绝境中，应天情也必然有逃脱机会。关键要看李观尘准备的够不够周全，能不能掐灭那一线生机。
莲云仙子升上高空，“天上一战！”
李观尘同样身化金光，抬手就是大切割术。
有时候赌注小，他会故意输几次。
但这次赌注这么大，输掉的话，之前挣的都要给莲云仙子白打工了。
牺牲了数百万立方公里的戒指空间，大切割术已然接近大成，不是不想修炼圆满，主要是太耗时间，李观尘只能每天抽一些时间修炼。
不过尽管如此，大圆满应该也要不了几个月了。毕竟整个世界戒指都受他控制，可以轻松吸收空间之力，不象方寒修炼时累死累活的。
甫一出手，无数锯齿形黑色波纹向着莲云仙子而去。
莲云仙子自然知道三千大道的厉害，除了无上神通，其馀神通基本无法与之对抗。
但她可不是应天情那样的后起之秀，只知道蛮干硬干。
莲云仙子的身体仿佛变得如蛇在草丛之间游走，又象是麻雀在枝头穿梭，身形凭空小了一半，要从黑色波纹中穿过。
蛇雀游神气！
天地之间总有一线生机，蛇雀游神气就是抓住这个生机，如蛇如雀，灵动自在。
但光是如此，也逃不脱大切割术的空间切割之力。
李观尘心神一动，黑色切割波纹朝那只蛇雀聚集。
蛇雀身体陡然一摇，化作千万条幻影，四处晃动，有的幻影逃离切割波纹，有的幻影矗立远方，有的幻影攻向李观尘————
赌李观尘赢的修士面色微变。赌莲云仙子赢的露出喜色。
“真形幻影术！莲云仙子把这两门神通都练到大圆满境界，以最小的代价避开了大切割术的攻伐。这一波对拼，战狂真人落入下风了啊！”
“本命神通！这就是金丹境的本命神通！运用起来，灵活多变，如臂指使，莲云仙子完全可以这么耗赢。”
战斗不是简单比大小，尤其是神通秘境无法吞吐仙界灵气，无上神通打出来的威力再大，你也要能供应的上才行。
方寒在金丹境的法力就无限接近一亿马，但全力动手只能打十下，没有丹药供应，打完就是等死。
所以在散修们看来，莲云仙子用两门消耗极低的神通，换了李观尘一次全力出手的大切割术，可以说是血赚。
莲云仙子却心生不妙。李观尘能让波纹聚合，那————
果然，下一刻，黑色切割波纹骤然扩散，向着四面八方的幻影而去。
一道幻影、百道幻影————万道、千万道！
所有幻影倏然破碎，莲云仙子的踪迹也不得不现身，可大量黑色波纹仍然向她攻去。
她脸色沉重，忙活半天空耗法力，结果还是只能硬拼。
“银河大法！”
一条长长的银河环绕周身，光华璀灿，与大切割波纹轰撞起来。
这是采集天星之气练成的一条银河，护身对敌，都十分厉害。
大切割术之前一聚一散，终究消耗了许多威力，火云仙子以银河大法将其稳稳挡住。
但她并不显得高兴，而是疑惑道：“你未练成金丹，为何神通法力如此灵活？
”
法力，是精神升华蜕变的产物，乍一听，旁人可能以为法力好象比身体更容易控制。
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地球上，一堂课的时间是40分钟，一旦拖堂，学生就会开小差。学生不是不想学，而是精神无法再集中，会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
法力亦是如此。几十万几百万马的法力有多难控制，只有修士自己知道。
因此，金丹之前修炼的神通叫做“本命神通”—一蜕变金丹时，神通法力和肉身相互交换元气，真正成为一体，控制起来十分容易。
金丹凝结之后再修炼神通，则没有这个好处。
李观尘之所以能轻松控制法力，一个原因是心灵境界高，但主要还是因为神念化作了法力。
神念本来就是精神蜕变过一次的产物，质量更高，同时也更容易控制，化为法力后继承了这个特性。
但这些隐秘当然不会告诉莲云仙子。
李观尘伸手一握，青霜剑轻吟一声，莲云仙子这种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牌金丹，不是应天情能比的，他要出全力了。
“万水万剑！”
千万道癸水罡剑齐发，如瀑如雨，蜂拥而至。
莲云仙子把手一扬，一团小型风暴瞬间在掌中凝聚成形，朝前方一丢，龙卷风席卷向无边水剑。
“黑日风灾！”
有修士暗自激动，认为胜负已分，“太一门，三灾九难！玄门十二无上大法！莲云仙子不仅通晓玲胧福地绝学，还学会了太一门三灾九难，怎么也不可能输给单单一种羽化门绝学吧？”
大灾难术分为三灾九难，每一门都是无上神通。
比如黑日风灾，就要深入极其危险的太空中去汲取黑日风暴这种毁灭性力量，依照道家的玄门大法，苦练近百年，才能够成功。
一经打出，就是一团团黑色风暴，向外呼啸盘旋，将癸水罡剑卷动得到处乱转。
然而这只是局部战势，更多的癸水罡剑仍旧源源不断地从黑日风灾周围穿梭而过，继续攻向莲云仙子。
“什么？这是万水神诀？”
莲云仙子大惊，黑日风灾何时变成普通的龙卷风了？居然连水剑都绞不碎？
她稍稍一想，就知道李观尘使用的是五帝大魔神通，不然世上没有任何天人境五行神通能硬抗金丹境的黑日风灾。
但莲云仙子并没有当众说出此事，玲胧福地不得罪任何门派，除了太一门。
“李观尘，既然你如此厉害，我也不再留手了！三灾九难！大日火灾！黑日风灾！地难，人难，魔神难，三昧难，本性难，业障难，心意难，魂魄难，劫数难！”
除了末日天灾，莲云仙子修成了其馀十一门无上神通！只差一步就能执掌天地生灭之奥义，领悟冥冥之中的劫数。
难怪她身上有一种如帝如皇的气质，任谁执掌天地劫难，也必然比皇帝还要皇帝。
一时间阴云密布，灾难重重，天地中诡异的声音呼啸。劫难，降临了。
李观尘只觉得一种在劫难逃的莫名气息锁定了自己，心灵震动，神识动摇，心魔丛生，业障缠身。
“不朽剑意！斩道见我！”
唯我独尊的精神镇压脑海，不朽剑意浸染了神魂和肉身，使其不受各种劫难影响心灵。
镇压自身心灵后，他才能解决外界的劫难。
黑色的风暴，明亮如大日的火焰，地动山摇的地难，诡异心魔组成的魔神，散布天下的瘟疫————一团团的劫难之气仿佛要使李观尘陷入绝境之中。
“天木大法！”
“山岳练形罡！”
“大自在玄金剑气！”
根根古朴巨木冲天而起，万道金光参杂其中，厚如城墙的戊土罡气横贯在李观尘身前。
同时方圆几十里乌云盖顶，白金色的球形闪电，黑色的连环水雷，不断朝三灾九难轰炸。
正是五行神通大圆满时产生的庚金神雷、癸水神雷。
然而李观尘的四门神通却是挡不住三灾九难，主要是木皇气和土皇气尚未圆满，碰到莲云仙子的神通就难以抵挡。
九难倒在途中，黑风烈火却依旧轰鸣，撞破戊土城墙，涌向李观尘。
李观尘打出封神光幕，光幕在风火中遽然破碎。终究差着大境界，只有等晋升御空境才等跟得上自己。
只能再次点动大切割术，将风火切割至熄灭。
莲云仙子笑道：“战狂道友，看来你只有两门五行神通修炼至圆满，另外两门连大成都还差得远呢！
这可挡不住我————咦？你的火行神通怎么不使出来？”
“尚未来得及修行。”李观尘淡淡道。
“那你还是认输吧，勿要伤了两家和气。”莲云仙子笑吟吟道。
李观尘手心一动，雷霆祖符显出踪迹，煌煌天雷滚动，扫荡天地四方。
雷霆者，天地之枢机，万物之造化。尤其是李观尘五百多万马的法力输入雷霆祖符，霎那间一轮雷日冉冉升起，轰向莲云仙子。
和战力相仿者战斗，李观尘还是第一次用盘外招，若不是为了隐藏实力，防止应天情————
“道器！战狂真人还有道器！”
押注李观尘的修士见局面峰回路转，可谓喜笑连连。道器一出，胜负已定。
“玲胧大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