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原生没点名,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裘风裘雷私下转移资产、勾结外人的事,老爷子门儿清,处理了下面的人,是在敲打他们两个。而“既定方向”四个字,彻底堵住了他们借题发挥的嘴。
但真要把两个儿子打压得太狠,乃至把他们驱逐出董事会,裘原生也下不去手,毕竟是亲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至少在老婆唐玉那里也交代不过去。
本来让裘雨回国,并成为孔雀集团实际上的二把手,唐玉和两个儿子就已经炸锅了,裘原生不想火上浇油。
裘雨今天的气色依然不好,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她没有过多谈论项目前景,而是直接展示了北川省发改委刚刚授予的“新基建标杆项目”牌匾复印件,以及北川省有关数字经济的最新扶持政策文件。
“政策东风已至,市场窗口打开。孔雀集团大举进军北川的条件已经成熟。”裘雨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做不做,而是如何更快、更好地做成。北川几家大银行都已经和我们达成战略合作,给予资金支持,三十亿投资,分三期注入,每一期的资金使用和效益目标,都做了详细的规划和监控方案。风险有,但可控;收益或许不会立竿见影,但能为孔雀未来十年在西南乃至全国的产业布局,打下最关键的基础。”
她说完,看向裘原生。
裘原生直接表态:“我同意。举手表决吧。”
他自己率先举手。侯仁量紧跟。几位老董事看了看裘原生,又看了看裘雨手里的“尚方宝剑”,陆续举手。
裘风和裘雷脸色变幻,最终,在裘原生平静的目光注视下,也勉强举起了手。
议案通过。
散会后,裘雨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她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缓了几秒才慢慢走向门口。
走廊里,裘风追了上来,语气复杂:“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看你脸色很差。”
裘雨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老毛病,累的。项目的事,后面具体执行,还需要你们多支持。或许以后你就明白了,我为什么要把赌注压在北川,不是因为胡步云,而是因为北川在中西部地区重要的枢纽位置和丰富的电力资源。”
裘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应该的。”
看着裘雨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裘风心里五味杂陈。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远比他想象的要坚韧,也更得父亲的支持。或许,之前的对抗,真的错了?
裘原生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裘雨坐车离开。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语气冰冷:“给我盯紧裘风裘雷那两个混账,尤其是他们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的往来。再有一次,不用请示,直接按家法办!还有,联系协和医院的刘主任,预约一个最全面的体检,时间等小雨从北川出差回来吧。”
他放下电话,长长叹了口气。
家族大了,人心就杂。
他能镇得住一时,但未来呢?或许,真得考虑,把担子慢慢交给那个让他又心疼又骄傲的女儿了。只是她的身体裘原生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
北川,浩南。
高原秘密来到胡步云办公室,带来了“深渊清理”行动的最新,也是最终阶段的简报。
“抓的七个人,嘴都撬开了,互相印证,线索基本闭合。”高原还是那副精干的样子,但眼中有血丝,显然这段时间没少熬夜,“境外势力‘b计划’执行网络,主干已经被我们斩断。吴文斌昨天试图出境,在机场被边控拦下,现在也在我们手里。通过他,又挖出了两条试图向境外转移资产的暗线,都已经掐断。”
“也就是说,他们想在临走前再捞一把、或者留后手的企图,基本被粉碎了?”胡步云问。
“可以这么理解。”高原点头,“至少从目前挖出的线索看,他们规划中的几起针对金融、数据、能源项目的破坏行动,都因为关键节点被拔除而搁浅或失效。北川内部,被他们渗透和利用的漏洞,大部分已经补上。”
胡步云走到地图前,沉默良久:“那梁文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