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下楼时看见的便是这幕。
两人相偎在一起,夏小荷拿着棉签、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拭着血痕。
沉迟则坐在一旁,眉目温柔,任她拉着手放在她眼前擦拭。
夏小荷轻轻吹了吹他手上的伤痕,“好了……”
她眼底满是心疼,“可还疼?”
沉迟感受的一阵温热吹在手背上,背脊一阵鸡皮疙瘩爬过,难受不已。
听见楼梯上载来的声响,回头间看见那道温婉倩影,手猛的一下子从夏小荷手里抽出来。
夏小荷脸色“唰”地变白,眼中一抹不可置信闪过。
她扭头看去,看见夏之乔,捏着棉签的指节逐渐泛白。
夏乔并未看向两人,径直下楼朝外走去。
沉迟起身,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落在她的后腰处。
“你的腰……没事吧?”
夏乔顿住,脚步停下。
可能是在游乐场扶腰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她并没有回头,单声道:“没事。”
沉迟薄唇动了动,还未等他再开口,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转过廊下的屏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夏小荷下唇咬的泛白,指尖紧紧攥进掌心。
她想不通,他都失忆了,为什么眼里还总装着夏之乔?只要那女人一出现,他的目光就钉在她身上,挪都挪不开。
她压下心里的酸意,指尖再次狠狠掐进掌心。
没关系……她很快便能跟他订婚,订婚后,她们便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到时候……她们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
当年夏小荷休学,学校里有不少她的追求者伤心,其中最甚的便是秦思昊还有江宸。
这两个可是她的头号追求者。
三年时间,两人都已经毕业,秦思昊被父亲安排进军队,并遵从家族意愿,在去年年底与萧家千金完婚。
江宸毕业后接手了家族生意,却始终对家中安排的任何相亲对象避而不见,态度决绝。
夏小荷回来的消息传进他们耳中,两人前后都找上了她。
咖啡馆里,两人坐在玻璃窗前。
江宸脱掉轻薄的棉服,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里面穿了一件质料精良的白色衬衫,未系领带,此时正随手松了松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整个人的姿态,已与三年前那个青涩的男大学生截然不同,透着一种松弛的掌控感。
只是,当他望向她时,眼睛里同样还是带着灸热,满眼都是她。
“小荷,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可能是在沉迟那里体会不到这种满眼都是她的感觉,夏小荷现在很享受江宸望向自己的目光。
“还好。”
江宸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压下心底的慌,“当年,你突然休学我试图找你,联系你,可就是联系不到……”
他心里泛起苦涩,“我也才知道,你休学竟然是去——”
话他没说完,顿了下,“可是小荷……沉教授的妻子,不就是你的堂姐夏之乔吗?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沉教授的?”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轻得几乎要被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淹没。
夏小荷垂着眸子,眼框说红就红。
“江宸……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要脸、我贱……喜欢自己的堂姐夫。”
江宸抬眸,瞳孔微颤,张嘴就想解释,“我没有……”
夏小荷打断他,声音带着哽声,“我以前是喜欢沉大哥,在他还没结婚前就喜欢。”
她抬眸,双眸泛红湿漉漉的望着他,模样委屈。
“可是……可是之之姐她竟然……用了那种手段……沉大哥不得不娶她。”
“我本来……本来已经把那点喜欢死死压在心底了。可他们结婚后,还是因为各种不合天天争吵,最后……还是离了婚。”
江宸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委屈的神情,心口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到底是将打算再次将心意表明在她面前的话咽回喉间。
“江宸……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跟沉大哥马上就要订婚,你会为我高兴的对吧!”
夏小荷眼框里还含着泪水,说话时眼睛亮亮的,扬唇笑着道。
江宸咽下喉间的苦涩,垂在桌下的手因用力攥紧而泛着白。
“恩。”
夏小荷眉眼弯起,“我就知道江宸是最好的。”
“江宸这样好,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小姑娘……你若是谈了女朋友,可得给我说哦!到时候我得给她细说一下你的好,让她多多看好你,别让人给抢跑了。”
江宸垂下眸子,眼底微光一点一点寂灭下去,他扯了扯嘴角,也没扯出一个笑来。
“我有这么好?”
这么好……你也不喜欢。
“在学校时,我每次遇到难处,都是你在我身边陪着。那时候我就在想,江宸这辈子都会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她扬起笑,眸光微闪,带着一丝纯然的无辜,又反问:“江宸……你说……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好朋友?
江宸心底象是被塞进了一把苦莲子,从里到外都漫出涩意。他机械地点了点头,喉咙发紧。
夏小荷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单手撑在下巴上,另一只手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那你以后……有了结婚对象……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我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题,或者……想找个人说说话……还能来找你吗?”
江宸不带一丝尤豫的点头,“当然可以。”
林霁川紧赶着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接连熬了几个通宵,终于将所有事务安排妥当。一结束,他便片刻未停,连夜驱车赶回了京市。
老宅,当王妈上楼告知夏乔,林先生来时,她刚从洗漱间出来,她先讶然一声,后又轻声道:
“好,马上下去。”
蒋珍珠此时正拉着林霁川坐在沙发上聊着。
“小川,海市那边的事情解决完了?”
“恩,基本解决了,剩下些锁碎的收尾工作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做。”林霁川道。
“小川,你来了。”沉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林霁川礼貌起身,微颔首,“沉爷爷。”
夏乔出房门时,恰巧同从对面房间走出的沉迟碰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