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川小心的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起她的双腿,生怕再弄疼她。
雨水滴落发丝,沿着他利落清淅的下颌线滚落,滑过喉结,没入衣领。
他将她稳稳抱起,如同呵护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转身便朝着屋内大步走去。
“川哥,你赶紧回房间将头发擦干,别再冻感冒了。”夏乔坐在高凳子上道。
“没事,你这屋有没有干毛巾?”林霁川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上。
夏乔没多想,以为是他要用,抬手指了指床尾晾衣架上,那里挂着条两条毛巾。
“那里有一条蓝色的,是新的,我还没用过。”
夏乔本是想等他离开后,再将脏衣裳脱了钻进被窝,哪知他拿着毛巾竟朝她走来,递给她一个毛巾。
“你擦一下脸跟脖子。”
另一条毛巾被他温柔的复盖在她头上,隔着一层棉布,她能清淅地感觉到指尖隔着毛巾,正不轻不重的仔细替她擦拭搓揉着。
她一时怔忡,连拿着那条藕粉色毛巾的手都忘了动作。
反应过来,夏乔脸上微微发烫,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来就好了。”
林霁川手上动作未停,道:“头发上倒是没沾上多少泥水,先沾干,明天再洗。”
头发擦的差不多干时,他接过她手中毛巾,背过身去。
“你将外面沾上泥水的衣裳脱了,我抱你上床上躺着再走。”
夏乔怔松,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虽然衣服裤子里面都还有线衣秋裤,但要让她在他面前脱裤子,还是很难为情的。
“我现在腰不疼了,刚才只是猛的摔疼了那么一下,现在缓过来了,而且,我现在就在这床边坐着呢,走不了两步路。”她又“呵呵”干笑一声。
林霁川抿了抿唇,“恩。”
“我在门外站着,你躺床上后说一声。”他抬脚往外走。
夏乔张了张嘴,本是想说不用了,但一想到他定是会站在门外,现在外面还下着雨,于是她三两下便将脏衣裳脱下,爬上床。
“我已经躺床上了,川哥你赶紧回屋吧!”
“恩。”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人听清。
外面雨水越下越急,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时她妈已经穿好衣裳下了床。
“妈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揉着眼睛问。
“九点多的时候,俺回来的时候你睡的呼呼响。”林翠芬笑着弯腰绑鞋带。
“对了,你现在睡觉咋恁死?俺昨晚上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将暖瓶碰下桌,连带着俩瓷碗,那声音响的,连小林都惊醒跑过来问,你都没醒。”
夏乔顿了一下,对上她妈望过来的目光时,眼神有些闪躲,“那个,我昨天太困了,就没听见。”
林翠芬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昨晚发出的声音那么大,闺女怎么就一点没醒?她心里不踏实。
躺床上后她越想越不放心,最后还是爬过去,伸手摸了摸闺女的额头,温度正常,才放心躺回去睡觉。
昨天摔那一下子,早上醒来的时候屁股跟腰都还感觉疼痛,特别是臀部往上那里,估摸着是墩到了。
夏乔穿好衣裳,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前,拉开房门的瞬间,林霁川就站门外。
他听见开门声,抬眸时,目光灼灼,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穿在他的身上,衬得他身型格外修长挺拔。
夏乔愣了一下,“川哥,你起来了。”
林霁川点头,“恩。”他的目光落在她腰间,“你腰还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夏乔干笑两声,“不用了,歇两天就好了。”
吃饭间,堂屋。
林翠芬已经知道她昨晚摔倒的事了,又是心疼又是担心,忍不住轻声责备: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院里下了雨,那院里滑得厉害,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夏乔双手捧着瓷碗喝着红薯粥,“那不是下雨了,一时没注意,没事,现在已经不疼了。”
“不疼了你走路还扶着腰,一拐一拐的。”林翠芬瞪她一眼道。
林霁川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继续小口吃着手里松软的馍馍,听着她们母女俩你来我往的拌嘴,眼底不时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翠芬……翠芬在家吗?”院里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是桂兰…她大早上的找俺啥事?”林翠芬掰了一块白面馍馍放进嘴里,喃喃道。
这几年夏老二家知道是自家闺女害了她女婿,不知道是没脸见她还是啥,有意躲着她。
虽然是一个村的,却一年到头没见过几次的,见面也都只是点头招呼两句。
今儿是咋了?咋来找她了?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今天格外的冷,堂屋门被推开,外头一阵凉气袭来。
夏乔打了个哆嗦。
虽然不待见她们,但到底还是妯娌。
林翠芬站起身,“咋了桂兰?”
吴桂兰目光在屋子里快速扫视一圈,视线在饭桌前林霁川的身上定了一下,很快移开视线。
林霁川是坐着车子来的,来到的这几天他也没有出去过,所以村里没人见过他。
“小荷来过你家没?”
林翠芬见她急得着不住的模样,连忙道:“没啊!大早上咋了?”
“小荷不见了……这闺女大早上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吴桂兰着急道。
林翠芬道:“你别急,她是不是去咱爸家了?或者出去找谁玩了?”
吴桂兰急得眼都红了:“没有……刚才俺去找过了,咱爸家没有……她在村里除了之之,也没别的朋友了啊!”
夏乔眼睛悄悄翻起,谁给她的错觉,她俩是朋友这事?
“小荷回来,俺前两天吵她了……”
“俺跟她爸都觉着是她对不起之之,昨晚上她爸喝了点酒又训了她一顿,哪知道今儿一大早俺去看她,就没见到她人……”
吴桂兰话音未落就掉下泪儿来。
夏乔心里一沉,连碗里的汤都喝不下去了。
这件事没完没了了。
她可不想再掺和进他们的破事里,连个年都过不好。
“她没来过我家,婶儿你去别的地方找吧!”
她的声音很冷,吴桂兰着急的表情愣了下,随后也想到人家或许不想看见她们一家,连忙点头,转身朝门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