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澈喜的露出白牙,大步走至江边。
“乔乔,上次那组复古风的片子反响绝了!好几家报刊和旅行杂志都来问版权,想转载或约新稿。知道乔乔志不在此,都被我直接拒绝了。”
好象自从拍摄那两天后,他对于她的称呼,便从嫂子换成了乔乔。
夏乔也没在意。
她闻言笑了笑,声音温和:“是你拍摄技术好,镜头有灵气,才把我拍得象个样子。”
“叔叔,你能不能给我和哥哥也拍几张照片?”小云舒双手捧着他的脸,奶声奶气的问道。
鹿澈被小家伙逗乐,眼睛弯成了月牙:“当然可以呀~我们小云舒想拍什么样子的?”
小云舒想了想道:“拍的跟妈妈一样漂亮~”
“好。”鹿澈笑着一口答应。
“快下来吧!别累到你小鹿叔叔。”夏乔伸手去接云舒云舟。
“没事儿!”
鹿澈笑着,稳稳抱着两个小家伙,转了个圈。
“他们两个加起来才多少斤,还累不着我——”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逗得怀里的云舒咯咯直笑,云舟也抿着嘴,眼里闪着开心的光。
“小澈来了。”林霁川起身,向他打招呼。
鹿澈笑着点头。
“沉爷爷,你们钓了几条上来了?”他抱着俩娃上前。
“好几条了,个头都很大,晚上回去了都别走,炖汤喝。”沉老爷子呵呵笑道。
“好。”鹿澈笑道。
云舒云舟从他怀里下来,兴奋的跑到桶边,蹲下看鱼。
“霁川哥最近一直在京市?改天约着出来喝一杯?”
林霁川微颔首,“好。”
鹿澈知道他喜欢嫂子,就是不知嫂子喜欢不喜欢他。
霁川哥同沉大一样优秀,若是嫂子也喜欢他,那他一定真诚祝福。
蒋珍珠看着江边的几人,忽然又想起自己儿子,眼睛一阵酸涩。
沉家虽然没有给他举办丧礼,但,任谁都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马上三年了,她无法从悲伤里走出来,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可…之之还年轻,她们沉家怎么能耽搁她?
天色渐暗时,回到老宅别墅。
云舒云舟今天没有睡午觉,刚上车就睡着了,停好车,林霁川接过夏乔怀里的云舒,而鹿澈则过来接过保姆怀里的云舟。
蒋珍珠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笑。
——
饭后,鹿澈说他刚新开了一家酒馆,得去看看,先走一步。
夏乔将他送出别墅,叮嘱他开车注意安全,车子驶离视线,她才转身进了别墅。
“我也该回去了。”林霁川站起来道。
“不再玩一会,一会你沉叔就回来了。”蒋珍珠走过来道。
“不了,天色晚了,改日再来拜访沉叔。”
“那,之之…”蒋珍珠看向刚走进来的夏乔。
“你去送送小川。”
夏乔停下脚步,点头。
看来,还是得再跟他谈谈。
她跟着坐进车里,车门关上,引擎却并未激活。
车厢内的安静显得格外分明。
夏乔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川哥……”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我说过的,你真的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往后,我就想守着我的小店,我的孩子,还有这个家……平平淡淡地过。”
“你……可以去试试看,多看看别的姑娘。也许,就会遇到真正合心意的人。”
“恩。”他应了一声,声音很淡。
夏乔乔下意识地扭头看他,却正好撞进他递过来的视线里。
“你守你的。”
“我守我的。”
夏乔语结,胸口堵着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沉默半晌,她才勉强找回了声音:
“你……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上次我看林姨瞧着我家的云舒云舟,眼神里都是羡慕……”
“不急。”他淡淡开口。
夏乔……
抓耳挠腮——
“川哥,我…我们真的没可能,要不…我认你做亲哥,以后当亲戚走动?”
林霁川……
夏乔倏地同那双幽深的眸子对上,那双眸子里仿佛带有旋涡,似要将她深深吸入。
“呵呵”干笑着移开了视线。
最后,望着屁股冒烟,一溜烟行驶而去的黑色轿车,她叹了口气,垂下脑袋。
往后的一月里,他忙于新项目,偶尔也还是会抽空去到老宅,或者赶在星期天,将车停在奶茶店街口等她关店下班。
夏乔有心躲着他,明天去深市就不打算告诉他了。
今礼拜二,她没去奶茶店,也没回老宅,昨天跟沉母说过,她要去深市一趟。
前年,林霁川在深市投资的游乐园项目正式激活。园区规划里特意留了一家奶茶店的位置,他问过她,是否愿意把奶茶店开过去。
那时,她心绪未平,三家店的经营已觉足够,实在没有心力再去多经营一家。
见他坚持,便索性将那间店的经营权全权交给了他,从装修到运营都不过问。
她本不收钱,权当是还他这些年照顾的人情。
可他却坚持每个月都会将一部分利润打给她,帐目清淅,分文不少。
这几年不光京市,各地街头巷尾各式各样的奶茶店都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市场竞争远比几年前激烈。
她不是没有扩张的野心,也不是看不到机会。
只是时间与精力有限,两个孩子已经没有了父亲,她不能再让他们在成长中缺失了足够的母爱。
若非如此,她本可以趁势而上多开几家分店,甚至朝着将品牌铺向全国的目标努力。
但人生总有取舍。
这次过去另一家店看一下,顺便再去医院拿一些药。
——
下了火车,随着人流走出站台,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抬头,才发现细密的雪花正从铅灰色的天空无声飘落,几点冰凉沾上眼睫。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些。
“之之——”一道爽朗带笑的女声穿过嘈杂的人潮传来。
夏乔循声望去,只见沉知意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轻薄羽绒服,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踮着脚朝她挥手,脸上是明晃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