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模糊,声音很轻,似在同那人脑袋里出现的声音说,又象是在同自己说。
“扑通——”身子顺着床沿重重摔下床,幸好有毛毯地垫,才不至于被摔疼,躺在地上身体打着颤,缓了好久…
颤斗着身子爬起,双手攀撑在床沿,试了几次才勉强爬起。
双腿颤的厉害,跟跄着往浴室跑去。
不待浴缸放满水,身子便已趴了进去,冰凉刺骨的凉水激得她倏地打了个冷颤,混沌的神志也终于清明了几分。
——
突然的降雨下了一夜,让原本已经暖和起来的天气,瞬间似又回了冬。
“叮叮——”房间门铃声响起。
又是一夜没熟睡,夏乔睁开酸涩厉害的眼睛,爬起床。
房门打开,林霁川手里提着一个衣服袋出现在门外。
“川哥?这么早有事吗?”她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林霁川目光落在她那张比昨天还显苍白憔瘁的脸上,眉头皱了一下。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夏乔下意识地赶紧垂下头,“应该是昨晚没休息好…”
林霁川眉头蹙的更深,“你昨天就是这么说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乔摇头,“没有。”
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着的袋子上,扯起僵硬的唇角扬起笑,“川哥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呀!衣服吗?”
林霁川目光沉沉地看了她几秒,才低低应了一声,“恩。”
“昨晚上下了一晚上雨,天气降温,担心你来海市没带厚衣服,派人去买了一件外套,也不知道尺码合不合适。”
夏乔唇角扬了扬,“谢谢。”
“不客气。”
“叔婶那边,我也已经让人送去了衣服…”林霁川薄唇动了动,望着她双眸幽深。
“医院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托人照看着。
“你换上衣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夏乔愣了下,随后摇头,“不了,我没事,就是没有休息好。”
“今天我就不去医院了,在酒店休息一天就好了。”
见他还是那副担心的模样,夏乔笑着说:“不用担心,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
单一的安眠药对于她来说,没有一点用,还要搭配着镇静一类的药物,是她在深市医院找的精神心理科医生特调的药物。
每回她都拿三个月的量,本来还有一个月的量,却被她忘在了京市。
回到房间换上衣服,仔细看,双手还是在轻微的打着颤。
抬起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摇了摇脑袋。
估计昨晚泡冰水,受凉了。
酒店经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白领西装,见到她从楼上下来,立刻迈开大步迎了上去。
“夏小姐,您这是要出去?”
夏乔停下脚步,点头,“出去一趟。”
“夏小姐要去哪里?我们林总说了,您要去哪里,就让我安排车送您过去。”
夏乔摇头,“我就在这附近走走,用不着车。”
“那我找一个人陪您一起?”
夏乔愣了一下,继续摇头,“我就在附近。”
酒店经理点头,“好的,夏小姐如果有什么急需,可以来前台……”
夏乔礼貌扬唇点头,裹紧身上的大衣,抬脚往酒店外走去。
她要去找一家医院,找医生暂时给她开一些药,能让她睡着的药。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打车时询问了一下司机,最后去了海市一附属医院。
挂了一个年龄比较大的女主任号,来得早,人也不多,挂完号第一个就是她。
“姓名?年龄?”
“夏之乔,二十二。”
“征状都说一下。”医生手执钢笔,记录着。
夏乔抿唇,说了几个征状,“就给我开一些能睡着的药就成。”
“失眠多久了?”医生问。
“两年。”
“家族有没有精神病史?”医生问。
夏乔摇头,“没有。”
医生又系统的问了一些问题,在面对面的交流中,她悄悄仔细的观察着病人的状态。
最后,手指翻转钢笔点了点木桌子。
“你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吃一些助眠的药就能解决的了的,最好住院检查,再对症下药…”
深市那边的医生每回她去,也是这么说的。
她摇头,“先开一些药吧!等我忙完手里的工作,再说。”
医生无奈,“你先去做个简单的身体检查,排除甲状腺功能异常,脑部病变等可能引发类似征状的躯体疾病……”
夏乔点头,最后医生在检查申请单上写写画画,递给她,让她去缴费检查。
一通检查,取结果,开到药走出医院也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药,倒上一杯白开水,仰头顺着水喝了进去。
扑倒在床上,应该是起了药效,没一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连林翠芬回来,替她盖上被子,都没醒来。
“这孩子,咋睡得,趴着睡,腿还在外头,这睡得能得劲?”
再次将被子掀开,给她挪了挪身子,后又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一通操作下来,都没能将她从睡梦中拉醒。
酒店办公室,林霁川挂断电话,指尖轻轻叩动在桌案上。
想起去年在深市,无意间见到她服用药片,当时问她,她说是养身体的药,他也没当回事。
难怪这两日她的精神不好,不是没睡好,而是压根就没睡着。
——
“川哥,这些天都是你跟着忙前忙后,真的太谢谢你了。”夏乔感激道。
“不客气。”
把着方向盘的指尖干净修长,食指轻叩,“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邀请夏夏明天当我一天的女伴,参加一个酒会。”
夏乔闻言看他,“酒会?”
“恩。海市灯塔那里。”
夏乔沉默了一下,最终点头,“好。”
她不喜欢参加各种宴会,脸上时刻要挂着假笑,但,他已经帮助她很多,只是提出充当一天女伴,怎么能拒绝。
“川哥,我在医院门口落车就行。”
林霁川点头,“恩。”
车子行驶半小时,停在医院门口,夏乔落车。
望着她走进医院大门,直到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收回视线,转向方向盘,车子缓缓驶离。
医院里,林翠芬坐在病房里的高凳子上,手里拿着一颗苹果在削皮,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夏乔,“昨天小川那孩子拿过来的,可甜了。”